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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一次铜转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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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雾隐谷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青瓦上沙沙响。雾气比平时更浓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远处的殿阁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王小明站在青玄院的屋檐下,看着雨水从瓦当上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老槐树的枝条在雨中轻轻摇晃,冰凌已经化了,新芽还没冒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枚铜币。

铜币是从周胖子那里换来的,用了半块下品灵石。不是普通的铜币,是外门用来教学的低阶灵材——电解铜压制的圆片,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直径两厘米,厚度两毫米,表面磨得光滑平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红褐色的光泽。

王小明把铜币举到眼前,灵眼开启。铜币内部的灵子结构在脑海中清晰呈现——体心立方,每一个晶胞中心有一个铜灵子,八个角上各有一个。排列致密,但不如黄金整齐。晶胞之间的连接处有细微的错位,像砌得不太规整的砖墙。

“体心立方。”他轻声说,“面心立方。”

他在脑海里把两个结构重叠在一起,对比着看。体心立方的晶胞中只有一个铜灵子,面心立方的晶胞中有四个金灵子。铜灵子的大小和金灵子差不多,但排列方式不同,密度不同,空间利用率不同。要把体心立方变成面心立方,需要让铜灵子重新排列,同时还要增加灵子的数量。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多出来的灵子从哪里来?

“先用填充灵子试试。”王小明做了决定。这是青玄子笔记里提到的方法之一——在铜的晶胞中插入额外的灵子,把体心立方“撑”成面心立方。

他回到书房,把铜币放在书桌上,盘腿坐下。油灯点着了,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闭眼,灵眼全开。

铜币的灵子结构在脑海中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每一个铜灵子都清晰可见。它们像一颗颗微小的球体,悬浮在晶格的节点上,以固定的间距排列着。晶胞之间的连接处,灵子与灵子之间的连线像弹簧一样微微颤动。

王小明调动金光,分出一丝,轻轻触碰晶胞中心的那颗铜灵子。

铜灵子微微振动,像被碰了一下的弹珠。

他试图用意念引导铜灵子移动——从体心的位置移到面心的位置。铜灵子颤了一下,但没有动。它被周围的灵子固定住了,像一颗被卡在缝隙里的玻璃球。

“阻力很大。”

王小明增加金光的强度,从一丝提到十丝。金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握住那颗铜灵子,用力往面心的方向拉。铜灵子移动了,但很慢,像在泥浆里挪动。每移动一点,周围的铜灵子就会发出排斥力,把它往回推。

推了将近十分钟,铜灵子终于从体心移到了面心。新的位置上,它和周围八个角上的铜灵子形成了新的连接。晶胞的形状变了——从体心立方变成了面心立方,但只有这一个晶胞变了,周围的晶胞还是原来的结构。这个改变了的晶胞像一块异类,嵌在整齐的晶格中,格格不入。

王小明睁开眼,长出一口气。额头冒了一层细汗,金光消耗了不少。他低头看铜币,表面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红褐色的。灵眼看过去,那个被他移动过的晶胞孤零零地嵌在晶格里,周围的晶胞都在排斥它。

“不稳定。”他判断。

果然,几秒钟后,那个晶胞的灵子结构开始震荡,像一颗被按进沙子里的玻璃球,周围的沙子在不断把它挤出来。震荡越来越剧烈,晶胞的边缘出现了裂纹,铜灵子之间的连线一根一根崩断。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铜币内部传来,王小明灵眼看见那个晶胞炸开了——不是真的炸,是崩解。被移动的铜灵子弹回原来的位置,晶胞恢复了体心立方结构。

“失败了。”

王小明在笔记本上写道:“第一次铜转金尝试,失败。单晶胞移动不可行,周围晶胞的排斥力太大。需要整体同步转化,不能局部修改。”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整体转化需要的灵子操控力是局部转化的百倍以上,以目前的神识强度无法实现。”

他把钢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尝试失败,在意料之中。青玄子笔记里说了,他尝试了至少上百次都没成功。他才试了一次,连失败都算不上,只是验证了这条路径走不通。

下午,雨停了。雾气散了一些,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山谷里,把殿阁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色。王小明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见了赵大壮。

赵大壮端着餐盘,眼睛里带着血丝,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了。他在王小明对面坐下,夹了一口米饭塞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夹了一口。

“你怎么了?”王小明问。

“失眠。张远志回来了。”

王小明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赵大壮压低声音,“他回来之后直接去找周胖子,在仓库里聊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听说他问了关于你的事。”

“问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王小明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吃饭。

“你小心点。”赵大壮说,“张远志跟张远山不一样。张远山就是嘴臭,不敢真动手。张远志是外门执事,手里有实权。他要找你麻烦,名正言顺。”

“什么实权?”

“外门弟子的日常考核、灵材分配、任务发放,都归他管。他想卡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行。”赵大壮啃了一口馒头,“比如,你的灵材月例,他可以以‘记名弟子待遇不适用正式弟子标准’为由克扣。你的任务考核,他可以以‘表现不佳’为由打低分。你的外出请假,他可以以‘理由不充分’为由驳回。”

王小明放下筷子。

“听起来,他不想打我,想困死我。”

“差不多。”赵大壮说,“但你也别太担心。外门不止他一个执事,周胖子也是。周胖子虽然不管弟子纪律,但他跟莫老关系好,张远志不敢太过分。”

王小明点了点头。

晚上,王小明在书房里继续研究灵子转化。白天的失败让他换了一个思路——既然单晶胞移动不可行,那能不能先改变铜灵子本身的属性,让它们更接近金灵子,然后再移动位置?

他拿起电解铜,用灵眼仔细看。铜灵子的颜色是红褐色的,表面有细微的凹凸。金灵子的颜色是金黄色的,表面光滑如镜。颜色的不同,是灵子对外界光线的反射方式不同造成的。反射方式的不同,又是由灵子本身的能量状态决定的。

“如果能改变铜灵子的能量状态,让它反射光线的方式变得和金灵子一样,颜色就会变。”

王小明调动金光,包裹住一个铜灵子。金光像一层薄膜,覆盖在铜灵子表面。他用意念改变金光的频率,从低频调到高频,从高频调到低频,来回试了几次。铜灵子表面的颜色在变化——从红褐变成橙黄,又从橙黄变回红褐。

“有效,但只是表面。”

他试着把金光渗透进铜灵子内部,改变它的内禀属性。金光刚一进去,铜灵子就开始剧烈震荡,表面的颜色忽红忽黄,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王小明赶紧撤了金光,铜灵子才稳定下来。

“内禀属性极难改变。”他在笔记本上写道,“金灵子的不朽属性不是表面现象,是深层次的本质。铜灵子不具备这种本质,强行模拟会导致灵子崩解。”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瓦片上,密集而急促,像有人在屋顶撒豆子。王小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晃。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流,在树根处积了一小滩。

“太难了。”他轻声说。

但他没有放弃的意思。难才有意思。不难的事,谁都能做,轮不到他。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在灵材课上见到了张远志。

张远志走进木楼的时候,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他三十出头,身材高瘦,穿着一件青色道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挂着一块银色令牌。脸型跟张远山有几分相似,但更长、更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看着像一副行走的骨架。他走路不带风,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筑基期的气息淡淡地笼罩在周身,像一层看不见的盔甲。

周胖子看见他进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张执事,今天怎么有空来听课?”

“路过,进来看看。”张远志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外门弟子,最后落在王小明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王小明坐在角落里,假装在看讲义,灵眼微微开启,扫了一下张远志的修为——筑基一层,灵气呈土黄色,厚重沉稳,跟莫老的水属性灵气完全不同。灵气在经脉里的运转速度极快,像一条地下暗河,表面平静,底下汹涌。

“筑基期跟炼气期的差距,比炼气期跟普通人的差距还大。”王小明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张远志的灵气总量至少是他的十倍以上,质量也高得多。

张远志在教室里站了几分钟,看了几眼周胖子展示的灵材,然后转身走了。走之前,他又看了王小明一眼,这次目光停留了三四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出了门。

教室里的气氛松了下来。有人小声议论:“张执事怎么来了?他不是不管灵材课吗?”“听说他对新来的记名弟子很感兴趣。”“不是感兴趣,是不爽。他弟弟被一个记名弟子打败了,面子上过不去。”

赵大壮从旁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看见了?他那眼神,像要吃人。”

“还行。”王小明说,“就是看看。”

“看看?他那不是看,是审视。”赵大壮缩回头,“你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