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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赢张远山之后的第三天,王小明在食堂碰见了周胖子。
午饭时间,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外门弟子三五成群地坐着,有的在吃饭,有的在下棋,还有人在角落里打坐。王小明端着一碗灵米饭和一碟炒青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周胖子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今天没穿道袍,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袄,看着像个乡下财主。他看了一眼王小明碗里的菜,皱了皱眉。
“你就吃这个?灵米是好东西,青菜算什么?外门有灵田,种的菜比外面的强十倍,你就不能多打两个菜?”
“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也得吃。你修炼消耗大,营养跟不上,修为涨得慢。”周胖子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王小明碗里,“吃。这是我的份例,灵猪肉,对炼体有好处。”
王小明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肉很香,入口即化,咽下去之后一股温热的气从胃里升起来,顺着经脉走到四肢。
“好吃吧?”周胖子笑眯眯的。
“好吃。”
“那当然,外门的灵猪是吃灵谷长大的,一头猪养一年才出栏,肉里的灵气比普通猪肉浓几十倍。”周胖子自己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两人吃了一会儿,周胖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推过来。
“你要的东西。”
王小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片金箔。薄得像纸,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在阳光下闪着淡黄色的光。他用灵眼看了一下——金箔内部的金灵子排列清晰呈现,面心立方结构,每一个灵子都稳稳地嵌在晶格里,纹丝不动。
“多少钱?”
“四块下品灵石。”周胖子竖起四根手指,“这是我能拿到的最低价。外门坊市上卖的金箔,品级还不如这个,要五块灵石。”
王小明从怀里掏出四块灵石,放在桌上。周胖子一块一块地检查了一遍,揣进兜里。
“你要是还想买,提前跟我说。我认识一个灵材商人,常年供应外门灵材,能拿到批发价。”
“好。”
王小明把金箔小心地包好,揣进怀里。四块灵石,四万块钱。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金箔。修炼界的灵材,比凡间的贵一百倍不止。但这是为了研究——青玄子的灵子转化法需要他彻底理解黄金的灵子结构,只看图纸是不够的,必须亲眼观察、亲手触摸。
吃完饭,王小明回到青玄院,关上门,坐在书房里,把金箔从布包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金箔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金箔很软,指尖轻轻一按就留下一个印子。但用灵眼看,金灵子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被按变形的是金箔的整体形状,不是金灵子的排列。金灵子之间的连接是可变的,但金灵子本身的排列方式在变形后会自动恢复。
“这就是黄金的延展性。”王小明在笔记本上写道。
他又用手指弹了一下金箔,金箔发出轻微的“铮”声,像琴弦被拨动。灵眼看去,金灵子短暂地震荡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稳定。
“高内聚、高稳定性、对外界干扰的抵抗力极强。”
他闭眼,把灵眼的精度调到最高,聚焦在金箔表面,一层一层往里看。第一层是金灵子的表面排列,面心立方,每个晶胞四个金灵子。第二层是更深层的排列,跟表层一样,但晶胞的方向略有不同。第三层、第四层……一直看到金箔的底部,整个金箔的灵纹是一个连续的三维网络,没有断层,没有空隙,没有杂质。
“完美的结构。”
王小明盯着金箔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从中午到傍晚,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窗户照进来变成从门口照进来。金箔在光线的变化中呈现出不同的光泽,但灵纹结构始终如一——稳定、致密、无懈可击。
他把黄金的灵子结构完整地画在笔记本上,一张图不够,画了三张。第一张是金灵子的表面排列,面心立方的俯视图和侧视图。第二张是金灵子的深层排列,晶胞之间的连接方式。第三张是金灵子的整体网络结构,从表面到内部的完整三维模型。
画完第三张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小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脖子僵硬,腰椎发酸,手腕也疼。但心里是兴奋的——他终于看清楚了黄金的灵子结构,不是从青玄子的图纸上,不是从《灵纹真解》的文字描述里,而是亲眼看到的。
“不朽属性。”他想起青玄子笔记里的这个词。
他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在黄金灵子结构图的旁边写下:
“金灵子自带‘不朽属性’,极难与其他灵子发生反应。这是黄金不腐不锈、万年不变的根本原因。金灵子之间的连接极其稳定,外力难以破坏。金灵子对外来灵子的排斥力极强,任何试图改变其排列的外力都会遭到抵抗。”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若要将铜转化为金,必须克服金灵子的不朽属性和对外来灵子的排斥力。这可能比改变铜的灵子排列更难。”
晚饭时间,王小明没去食堂。他在青玄院的厨房里热了一碗灵米饭,就着周胖子给的红烧肉吃了。红烧肉还剩三块,他吃了一块,留了两块给张伟。
吃完饭,他去杂役区找张伟。
张伟正在院子里跟人掰手腕。对手是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光着膀子,胸口长满了黑毛。两个人坐在石桌两边,手握在一起,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周围的人围了一圈,有的在喊“加油”,有的在下注。
“伟哥加油!”一个瘦小的杂役喊得嗓子都哑了。
张伟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对面的汉子也不好受,牙齿咬得咯咯响。两个人的手臂在石桌上方微微颤抖,谁也不让谁。
僵持了十几秒,张伟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发力,把汉子的手臂压倒在石桌上。
“赢了!”瘦小杂役跳了起来。
汉子揉着手腕,看着张伟,眼神从不服变成了服气。“你小子,力气真大。练过?”
“家传的八极拳。”张伟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看见王小明站在院子门口,咧嘴笑了,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王小明把包着红烧肉的纸包递给他。
张伟打开纸包,看见两块红烧肉,眼睛亮了,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得更厉害了。“这什么肉?这么香?”
“灵猪肉。外门灵田里养的。”
“灵猪?”张伟把第二块也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修炼界的东西,怎么什么都好吃?”
王小明笑了。
“对了,”张伟擦了擦嘴,“我今天听杂役区的人说,张远山要找你报仇。他师兄从外面回来了,筑基期的。”
王小明心里一紧:“他师兄是谁?”
“好像叫张远志,外门执事什么的。炼气九层——不对,筑基一层。反正是正式弟子,比你高一个大境界。”张伟压低声音,“你小心点,别被他阴了。”
“我知道。”
回到青玄院,王小明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张伟的消息让他心里不太踏实。外门执事,筑基一层,张远山的师兄。正式弟子找记名弟子的麻烦,说出去不好听,但如果做得隐蔽,谁也管不着。
“兵来将挡。”
他重新坐好,把金箔从布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金箔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淡黄色的光,灵纹结构在白天的观察基础上,他又看出了一些新的细节——金灵子之间的连接不是刚性的,而是弹性的。当外力施加时,金灵子可以短暂位移,吸收冲击力;外力消失后,金灵子自动复位。
“这就是黄金的延展性和韧性的来源。”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开始思考:如果要把铜转化为金,需要让铜灵子的排列方式从体心立方变成面心立方,同时还要让铜灵子具备金灵子的不朽属性和弹性连接特性。
“太难了。”他揉了揉太阳穴,“一步一步来。先研究铜的灵子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