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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回来之后,王小明挨了一顿狠训。不是莫老,是沈清月。
第二天的实战训练,她下手比平时重了三成。一掌拍在胸口,王小明直接飞出五米远,后背撞在思源湖边的柳树上,树叶哗啦啦落了他一头。
“你在矿洞里就是这么站着的?”沈清月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鬼婆那五道黑线,你要是稍微会一点身法,根本不用莫老替你挡。你自己就能躲开。”
王小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没说话。胸口被拍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肋骨没断,但肯定青了。
“再来。”
沈清月退后几步,重新摆出架势。这次她没用掌,用脚。一记鞭腿扫过来,带着风声,又快又狠。王小明这次有了准备,侧身闪开,但还是被脚尖蹭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太慢。你的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强,但在修士里连及格线都不到。噬魂老鬼的出手速度是鬼婆的三倍,你连鬼婆都躲不开,怎么躲他?”
王小明咬了咬牙:“那怎么办?”
“练。”沈清月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是个眼罩,黑色的,不透光。
“戴上。”
王小明把眼罩戴上,眼前一片漆黑。
“灵眼关了。用你的身体去感受我的攻击。听觉、触觉、对气流的感知,这些才是战斗中最可靠的。灵眼只是辅助,不能依赖。”
沈清月说完,一脚踹过来。王小明听到风声,往左闪,慢了半拍,被踹中屁股,整个人往前扑倒,脸差点贴地。
“再来。”
这一练就是两个多小时。从下午四点到六点半,天都黑了。王小明被踹了不知道多少脚,摔了不知道多少跤,运动服膝盖位置磨破了两个洞,手肘也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他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沈清月出脚之前,身体会有一个轻微的预动——肩膀下沉、胯部前移、脚掌抓地。这些细微的动作,眼睛看得见,但戴上眼罩之后,耳朵也能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脚掌踩地的声音、呼吸的变化。
六点半,沈清月终于喊停。
“明天继续。眼罩戴一个月。”
王小明摘下眼罩,眼睛被夕阳晃得睁不开。沈清月站在他面前,连汗都没怎么出。
“沈师姐。”
“嗯?”
“你当初练这个,练了多久?”
“三年。”
王小明无语。
回到宿舍,他脱下运动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胸口一大块青紫,大腿上一条红印,屁股上还有个鞋印。他拿毛巾沾了热水敷了敷,疼得直抽气。
张伟推门进来,看见他身上的伤,眼睛瞪得溜圆:“卧槽!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练拳练的。”
“练拳能练成这样?你练的是拳击还是搏命?”
“八极拳。张伟,你不是也练八极拳吗?你们家传的有没有身法训练?”
张伟挠了挠头:“有倒是有,但我练得不好。我爸说八极拳的身法叫‘跑打’,不是跑着打,是打中带跑,跑中带打。核心是脚步,脚不稳,拳就不重。”
“怎么练脚步?”
“站桩。但不是站着不动的那种桩,是走桩。地上摆几个砖头,踩着砖头走,走快了砖头不能倒。我爸小时候逼我练过,我摔了不知道多少跤。”
王小明心里一动:“你还能记得怎么练吗?”
“记得是记得,但我好多年没练了。”张伟想了想,“你想学?那个挺苦的。”
“教我。”
张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明天下午没课,我在操场等你。”
第二天下午,操场。
张伟从工地捡了半袋子碎砖头,在地上摆了八个点,间距不等,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图形。
“这是我爸教我的‘八卦桩’。八个点代表八个方位,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你要按照固定的顺序踩这几个点,速度从慢到快,越快越好,但不能踩倒砖头。”
“顺序是什么?”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然后倒着回来。循环往复。”
王小明看着地上那几块碎砖头,觉得不算难。他走到起点,开始踩。
乾,踩中。坎,踩中。艮,踩中。震,脚滑了一下,砖头歪了,没倒。巽,踩中。离,踩中。坤,踩中。兑,踩中。倒着回来,兑→坤→离→巽→震。到震的时候,脚没踩稳,砖头倒了。
“速度太慢了。”张伟在旁边摇头,“你这么慢当然不会倒。要快起来,快到每一步都是下意识踩出去的,不用看砖头在哪儿,脚自己就知道往哪儿落。”
王小明把砖头重新摆好,再来。这次快了一些,踩到第四块的时候砖头倒了。再来,第三块就倒了。再来,第五块倒了。
练了半小时,八块砖头倒了不知道多少次。王小明蹲下来把砖头一块一块扶起来,手上全是泥。
“你这样不行。”张伟走过来,“你不能光练脚,手也要配合。八极拳的身法是手脚并用,手到脚到,脚到手到。你光顾着踩砖头,手上没有东西,身体的重心是飘的。”
“那手上要做什么?”
“做动作。抱拳、冲拳、格挡、肘击,什么都行。关键是要手脚同步。”
王小明重新开始。踩乾位的时候,右手抱拳。踩坎位的时候,左手格挡。踩艮位的时候,右肘横扫。手脚并用,难度直接翻倍。刚踩到第三个点位,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手掌撑在地上,碎砖头硌得生疼。
张伟伸手把他拉起来:“你急什么?八极拳的身法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我爸练了三十年,踩八卦桩还能踩倒砖头。”
王小明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爸是练了三十年,我没那么长时间。”
“你着什么急?你才二十岁,有的是时间。”
王小明没回答。他不能告诉张伟,他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噬魂老鬼会回来。到时候,他必须能躲开筑基期邪修的攻击。不是靠运气,是靠本事。
继续练。
接下来的两周,王小明的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六点到八点,思源湖打坐引导灵气。八点到十二点上课。下午两点到四点,图书馆自习兼教陈浩。四点到六点,操场踩八卦桩。六点到七点吃饭。七点到九点,沈清月的实战训练。九点到十一点,灵纹叠加练习。
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累得像条狗。
但效果是明显的。
八卦桩踩了两周,他的脚步灵活了很多。沈清月的鞭腿,以前十脚能躲开两三脚,现在能躲开五六脚。虽然还是会被踢中,但至少不是每次都挨结实了。
灵纹叠加的速度也提上来了。三重重叠从一分二十秒提到了五十五秒,终于进了一分钟。虽然离实战要求还有距离,但至少是个里程碑。
丹田里的金色液体也在缓慢增长,从炼气五层初期的不到一半,涨到了将近六成。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半月就能到炼气六层。
周六下午,王小明坐火车去碧云城。
苏雨薇在出站口等着。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散着,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你怎么又瘦了?”苏雨薇看着他的脸,皱起眉头。
“没瘦。衣服穿得少,显瘦。”
“骗人。你下巴都尖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指冰凉,“沈师姐的训练是不是又加码了?”
“加了。现在每天被踢两个小时。”
苏雨薇叹了口气,把奶茶递给他:“走吧,先去吃饭。我奶奶炖了鸡汤,说要给你补补。”
两人打车去奶奶家。路上,苏雨薇靠在他肩膀上,手被他握着。她的手很小,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涂了一层淡粉色的甲油。
“王小明。”
“嗯?”
“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王小明愣了一下:“什么奇怪的梦?”
“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站在一片黑雾里,周围全是眼睛,都是绿色的。你回头看我,眼睛是金色的,然后黑雾把你吞了。”
王小明握紧她的手:“梦都是反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害怕。”
车子到了奶奶家。奶奶开门,看见王小明,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小明来了?快进来,汤炖了一下午了。”
鸡汤很浓,上面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王小明喝了两碗,出了一身汗,觉得浑身舒坦。奶奶又给他盛了一碗饭,夹了红烧肉、炒青菜、煎鸡蛋,碗里堆得像小山。
“小明,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奶奶,我吃的够多了。”
“够什么够?你是小伙子,要多吃。”
苏雨薇在旁边偷笑,王小明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她笑得更厉害了。
吃完饭,王小明帮奶奶收拾了厨房,然后和苏雨薇在客厅看电视。奶奶去房间休息了,家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
苏雨薇窝在沙发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王小明伸手搂住她的腰,隔着羽绒服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很软。
“你下周还来吗?”
“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青岚?”
“明天下午。”
“那明天上午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