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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试试。”
王小明调动金光,五十丝。金光顺着赵铁山的手臂进入血管,触碰到毒素灵纹。他小心翼翼地把金光分成十几股,每一股都对准一条毒素扩散的通道,从末端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推。
黑色的毒素遇到金光,像雪遇到热水,慢慢消融。但速度很慢,一条通道就要推几分钟。
“你在这儿慢慢解毒,我得上去。”赵铁山说,“杨莹和莫老在上面。”
“你这样子能上去?”
“毒解了一半,能动就行。”赵铁山撑着墙站起来,晃了晃,站住了,“你继续往。”
赵铁山说完,一步一步往斜坡上走。王小明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转身继续往下。
地下三层比二层更黑,更冷。
邪气浓得像实质,灰黑色的雾在他周围翻滚,像活的一样。王小明把金光散布在全身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膜。邪气触碰到金光,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水滴落在热锅里。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像是人工开凿的采煤面,有十几米宽,顶上有坍塌的痕迹,用几根木头撑着。里面站着两个人。
莫老,和一个干瘦的老太婆。
老太婆穿着黑色布衣,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横七竖八,像核桃壳。她的指甲又长又黑,像爪子。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上镶嵌着一颗绿色的珠子,散发着幽光。
鬼婆。
莫老的衣服上有好几道裂口,其中一道在左臂上,渗着血。但他站得笔直,青色长剑横在身前,气势不减。
“莫问天,你一个人拦不住我们两个。”鬼婆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刺耳得很,“让开,我只要那个小崽子的眼睛。”
“要他的眼睛,先过我这一关。”莫老语气平静,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鬼婆举起骨杖,杖头的绿光大盛,一团绿色的雾气从杖头喷出,朝莫老涌去。
莫老侧身避开,剑光一闪,斩向鬼婆。鬼婆用骨杖格挡,剑杖相击,火花四溅。
王小明躲在通道拐角处,灵眼全开,扫描整个空间。噬魂老鬼不在——这里只有鬼婆,没有噬魂老鬼。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噬魂老鬼在地下四层,还是躲在别的地方?
鬼婆的绿色雾气散开,弥漫在整个空间里。莫老屏住呼吸,但雾气不只是从口鼻入——它还能从皮肤渗透。莫老裸露的皮肤开始发红,像被烫伤了一样。
“毒雾。”王小明看出来了。鬼婆的毒不是普通毒,是灵毒,通过灵子传播。金光能挡住一部分,但挡不住全部。
他得帮忙。
但他怎么帮?炼气五层,在筑基期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他唯一的优势是灵眼——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雾气中的灵纹。
每一团毒雾都有核心,像一颗种子,毒灵子从核心向外扩散。只要摧毁核心,毒雾就会消散。
王小明闭上眼睛,把灵眼的精度调到最高。绿色的雾气在他脑海中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无数个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毒灵子,围绕着一个核心旋转。
核心的位置在……鬼婆的骨杖上。
那颗绿色珠子,就是所有毒雾的核心。珠子里的灵纹是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不断产生毒灵子,然后通过杖头释放出来。
“莫老!打她的骨杖!珠子是核心!”王小明从拐角处喊了一声。
莫老听到,剑势一转,直刺鬼婆手中的骨杖。剑尖精准地刺中绿色的珠子,珠子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绿光黯淡了大半。弥漫在空间里的毒雾瞬间稀薄了很多。
鬼婆尖叫一声,骨杖脱手飞出,落在角落里。她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脸色大变。
“小崽子!”她恶狠狠地看向王小明藏身的方向,伸出枯瘦的手,五道黑色的气线从指尖射出,直奔王小明。
王小明来不及躲,金光护体全开,但黑色气线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莫老一步跨过来,挡在他前面,青色长剑斩断了五道黑线。黑线在剑刃上缠绕了一下,被剑气震碎。
“走!”莫老抓住王小明的肩膀,把他往外推,“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话音刚落,地下一层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震动,碎石从头顶落下。紧接着,杨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莫老!他跑了!噬魂老鬼从另一条通道跑了!”
鬼婆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她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朝通道深处飘去,速度极快。莫老想追,但左臂的伤让他慢了半拍,等剑光斩过去的时候,黑雾已经消失在巷道深处。
“别追了。”莫老收剑,脸色铁青,“先出去。”
三人快步往外走。路过地下二层的时候,赵铁山正靠着墙大口喘气,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黑色的纹路退到了手腕位置。杨莹在他旁边扶着,另一只手握着短刀,警惕地盯着四周。
“噬魂老鬼从东边通道跑了。”杨莹说,“我追了二百米,通道塌了,过不去。”
“鬼婆也跑了。”莫老说,“先回去,从长计议。”
六个人——莫老、赵铁山、杨莹、沈清月、王小明,加上中毒后行动迟缓的赵铁山——出了矿洞,回到地面。
凌晨的空气冷得像刀子,但比洞里的邪气强多了。王小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憋闷的感觉慢慢消散。
沈清月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谁让你进去的?”
“没人让我进去。我自己要进去的。”
“你不进去,莫老也不会分心护你。鬼婆那五道黑线,他完全能挡住,但为了挡你,他慢了半拍,让鬼婆跑了。”
王小明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发现她说的对。
“你是诱饵,不是主力。诱饵的作用是引敌人出来,不是冲进去打架。”沈清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你今天冲进去,不但没帮上忙,还给莫老添了麻烦。如果噬魂老鬼没跑,而是和鬼婆联手,莫老为了护你,很可能重伤甚至死在里面。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王小明低着头,握紧了拳头。
“沈师姐说得对。”莫老走过来,“你今天不该进去。”
“对不起。”王小明说。
“不用对不起。记住这次教训就行。”莫老看着矿洞口,眼神凝重,“噬魂老鬼跑了,鬼婆也跑了。他们不会放弃。下次,他们会选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准备得更充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王小明抬起头:“还有多久?”
“鬼婆的骨杖被你破了,但噬魂老鬼的伤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他在地下四层养了将近两周,邪气浓度比化工厂高得多。”莫老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两个月。甚至更快。”
两个月。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我回去了。”他转身往公路方向走。
“我送你。”沈清月跟上来。
“不用。我自己打车。”
“这个点,这条路上打不到车。”
王小明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沈清月跟在他身后,保持三米距离。
走到公路边,果然没有车。路灯昏黄,路面上连个影子都没有。王小明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田野,心里堵得慌。
沈清月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黑色SUV从远处开过来,是赵铁山的车。车子在他们旁边停下,车窗摇下来,杨莹探出头:“上车,送你们回学校。”
王小明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沈清月坐副驾驶。
车子开动,车厢里很安静。赵铁山开车,杨莹看着窗外,沈清月闭着眼睛。王小明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
手机震了。苏雨薇发来消息:“怎么样了?”
“结束了。噬魂老鬼和鬼婆都跑了。”
“你呢?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快回去休息。”
王小明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好”。
车子驶入市区,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车厢。王小明看着窗外,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便利店和药店的灯还亮着。一个环卫工人在扫地,穿着橘色的工作服,动作很慢。
到了学校门口,王小明下车。沈清月也跟着下来。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用了,就几步路。”
“规矩。”
王小明没再说什么。两人走在校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晃。远处的思源湖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你今天虽然莽撞,但有一件事做对了。”沈清月突然说。
“什么事?”
“发现鬼婆骨杖上的珠子是毒雾核心。如果不是你喊那一嗓子,莫老还得跟她耗很久。”
王小明没说话。
“你的灵眼是我们的优势。噬魂老鬼怕的不是你的修为,是你的眼睛。你能看穿他的弱点,这是他最忌惮的。”沈清月停下脚步,看着他,“所以你要活下来。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不让他得到你的眼睛。”
王小明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脸很白,表情依然清冷,但眼神里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期待,是信任。
“我会活下来的。”
沈清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回到宿舍,张伟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响。刘川戴着耳机看视频,林凡还在刷题——这家伙的精力永远用不完。
王小明洗了澡,躺床上。闭眼内视,丹田里的金色液体浓度正常,灵气运转稳定。他翻了个身,拿出怀表攥在手心里。凉凉的,硬硬的。
两个月。
手机亮了。苏雨薇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还没睡?”
“躺床上了。”
“那就好。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矿洞里的一幕幕——鬼婆的绿光、莫老的剑、赵铁山中黑毒的手臂。如果今天他动作慢一点,赵铁山可能就废了。如果他没喊那一嗓子,莫老可能还在和鬼婆缠斗,噬魂老鬼会从背后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做对了,但也做错了。沈清月说得对,他是诱饵,不是主力。诱饵不能冲到陷阱里去,那是找死。
“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