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铁龙会还没解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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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没底。

车窗外头的街景一路往后退。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面照得一段一段地发白。

路两边的铺面大部分关了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的,门上贴着些招租的广告和暂停营业的纸条,被路灯照得泛着一层旧旧的黄。

有几张广告纸被风撕了一半,耷拉下来,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地响。

偶尔能看见一两家还亮着灯的,玻璃门里头有个人影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拖把在地上拖来拖去,拖出一片湿印子。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边的楼从高变矮,从新变旧,墙面上那些涂料褪得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的灰泥。

有的地方还留着几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深色印子,从楼顶一直拉到楼底。

人行道上的砖也碎了,有的地方翘起来,有的地方缺了一块,被路灯照得坑坑洼洼的。

有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嗖地一下从车旁边蹿过去,车后头绑着的保温箱在路灯底下反了一下光,转眼就没影了。

再往前,路边的铺面变了样,从卷帘门变成了玻璃门,从黑着灯变成了亮着灯。

玻璃门里头透出来的光暖烘烘的,有饭馆里吊着的白炽灯,有棋牌室里那几盏绿罩子的台灯.

还有台球厅里那种亮得发青的日光灯。

有的铺子门口还支着灯箱,灯箱上头的字是红的绿的蓝的,被路灯一衬显得格外扎眼。

路边还停着好几辆车,有轿车有面包车,挤挤挨挨地排了一溜。

有辆面包车的后门没关严,里头搁着几箱矿泉水。

人行道上有人在走,三三两两地往同一个方向赶,脚步都迈得挺快。

赵雅芝一个刹车,把陈末从胡思乱想中惊醒。

车子停住了,轮胎在路面上蹭了一下,车身跟着晃了晃,陈末整个人往前一倾,被安全带勒住了才没撞上去。

他抬起头来一看,车子已经开进了铁龙会的商业街,在一个会所门口停了下来。

这条商业街他认得。

这是铁龙会的商业街!

也是东区最热闹的一条街,从街口到街尾,两边全是铺面。

这会儿天黑了,可街上还亮堂堂的,路灯亮着,铺子门口的灯箱亮着,有些铺子还没关门,玻璃门里头有人在走动。

街面上停着些车,路边还支着几个烧烤摊子,炭火红通通的,烟从铁皮炉子里往上冒,被风一吹斜斜地飘出去。

摊主站在炉子后面翻着串儿,油滴在炭上滋滋响,那股子孜然味儿飘出去老远。

会所就在这条街的中段,门脸不大,可那扇玻璃门里头亮着灯,光从玻璃后面透出来,把门口那片台阶照得亮晃晃的。

台阶上铺着深色的地砖,被灯一照泛着一层沉稳的光。门口两侧各摆着一盆绿植,叶子被灯照得绿油油的。

陈末透过那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会所大厅里头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

一眼望过去全是脑袋和肩膀,挤得满满当当的。

这些人在大厅里头站着,有的靠墙,有的在中间,有的三五个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站在里面像是等待着什么,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绷着,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把手插在口袋里,有的来回踱着步子。

陈末从玻璃门外头看进去,能看见前排那几张脸。

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可那些目光全朝着门口这边瞟着,瞟一眼又收回去,瞟一眼又收回去。

陈末把目光收回来,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又深又慢,胸口鼓起来,把外套的前襟都撑得紧了紧。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又放回去,攥了攥,松开了。

赵雅芝似乎看出了陈末的紧张。

她偏过头来,轻轻一笑,那笑挂在脸上,淡淡的,可里头带着点让他安心的东西。

然后她那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抬了抬,朝会所门口示意了一下。

她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松快和认真。

“陈末,去吧……迟早你也是要面对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