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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看一个还站在雨里等人送伞的傻子,明明天已经晴了,他还不知道把伞收起来。
“不可能?”
她把那三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咸不淡的疑问,像是在问一个答案明摆着的问题。
“呵呵……”她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那声哼比刚才那声短,可听着更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的:“你认为不可能的事多了。”
“赵雄……别什么都自以为是!!!”
她把目光从赵雄脸上收回来,不紧不慢地朝旁边那几个按着他的人摆了摆手。
“来啊!”
那两个字说得冰冷,轻得像是随口一吩咐:“把他带走!!!”
几个人立刻动了。
两个人一边一个把赵雄从地上提溜起来,提起来之后往前推了一把。
赵雄被推得踉跄了一步,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擦了两下才站稳。
后面的人又推了一把,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着脖子往赵雅芝那边够。
“赵雅芝!”
“你唬我!李海不可能……他不可能去救李南竹!!!”
赵雅芝没再理他,转过身朝胡同那头走去。
深灰色套装的背影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利利落落的,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嗒嗒嗒地响,一声是一声,不急不慢的。
赵雄被推着往前走,走几步扭一下脖子,走几步扭一下脖子,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不可能。
李海那个窝囊废,喊得嗓子都劈了。
可那声音越喊越小,越喊越没底气。
最后被推着拐过胡同口那堵厂房墙的时候,只剩下一截闷闷的嘟囔从墙后面飘出来,听不太清了。
……
胡同外面街道上。
一辆黑色大众停在路边的梧桐树底下,车身擦得干干净净的,被午后的太阳一照,漆面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瞧不见。
车没熄火,引擎低低地哼着,排气管里往外滴着水,在路面上积了一小片湿印子,被风一吹,湿印子边上那圈干得快,中间还湿着。
车里,魏雅丽坐在驾驶座上。
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着,眼睛盯着胡同口那个方向。
今天她没穿制服,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外套的领子竖着,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那层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看着跟平时在局里那个样子不太一样,少了点公事公办的板正,多了点说不上来的紧。
她刚才一直在这儿等着。
从陈末发那个定位开始,她就带着人往这边赶。
可赶到的时候胡同里已经打起来了,北冥会那一百多号人跟赵雄的人搅在一块儿。
钢管短刀满天飞,喊打喊杀的声音从胡同里头灌出来,把街面上那些过路的行人都吓得绕道走。
她要是带人冲进去,那帮人一慌说不定要出乱子,到时候谁都不好交代。
所以她没动,把车停在街对面,就那么看着。
她看见李思思带着火虎帮的人从西边压过来。
看见那帮人从胡同口灌进去,前后一夹,把赵雄的人压得抬不起头。
看见赵雄被几个火虎帮的兄弟拧着胳膊摁在柏油路面上,脸贴着地,腮帮子蹭出一道血印子。
看见李思思一脚踹在赵雄脸上,说我叫李思思,是火虎帮的新当家。
然后她看见赵雅芝从那头走过来,站在胡同里跟赵雄说话。
说的什么听不太清,可看赵雄那张脸从灰白变成铁青再变成通红,就知道赵雅芝那几句话没给他留什么余地。
等赵雄被几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推着往胡同那头走的时候,魏雅丽把后背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口气从鼻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被压了半天的松快,把她肩膀都带得往下落了落。
落完了她又把肩膀挺回去了,可那层绷了一整天的紧到底松了一线。
她把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收回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翻到陈末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陈末,你没事吧,今天有没有受伤,你放心……我在暗中保护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