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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雅丽敲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拇指在发送键上按了一下,把手机放下,又抬起头来朝胡同口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赵雄已经被推着走远了,背影被那些厂房墙挡着,一截一截地暗下去。
胡同里那些打斗声也小下去了,赵雄的人被按在地上的按在地上,被铐起来的铐起来。
火虎帮和北冥会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那儿。
有的拿手背抹着脸上的汗,有的弯腰把地上散落的钢管短刀捡起来归到一堆。
李思思站在胡同口,正跟赵雅芝说着什么,两个人离得近,声音压得低,听不太清。
魏雅丽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等着陈末回信息。
现在陈末正坐在赵雅芝那辆深灰色轿车的后座上。
车门关着,车窗外的街景被深色的玻璃膜滤了一层,那些厂房和梧桐树看着都暗了一截,像是隔着一层茶色玻璃看东西。
“嗡嗡!!”
【陈末,你没事吧,今天有没有受伤,你放心……我在暗中保护你呢!】
陈末靠在座椅上,看着这条短信,然后偏了偏头,从车窗里往街对面扫了一眼,又往街两头看了看。
梧桐树底下停着几辆车,有辆白色的面包车,有辆银灰色的轿车,还有一辆深色的越野车。
车顶上落着几片被风吹下来的梧桐叶子……
可没有一辆看着像魏雅丽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上头是魏雅丽发来的那条信息。
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下,扯出来一个冷笑。
这笑没到眼睛里去,就挂在嘴边上,薄薄的一层,嘴角动了动就收回去了。
暗中保护?
他在心里把那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嚼完了觉得牙根发酸。
刚才在那条死胡同里被人前后堵着,差点让赵雄的人砍成肉泥的时候,魏雅丽在哪儿?
他一个人站在几十号人面前硬撑着,靠一张嘴拖时间的时候,魏雅丽在哪儿?
他抽了赵雄一巴掌,心里头慌得腿肚子打哆嗦的时候,魏雅丽又在哪儿?
那会儿他后背上全是汗,圆领衫湿得透透的,心口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站在那条死胡同里,前面是赵雄几十号拿家伙的,后面是王会鹰派来的一百多号面热心冷的人。
两头一夹,他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他那会儿要是没撑住,要是赵雄没被他唬住,现在他陈末就是胡同里的一具尸体。
那会儿魏雅丽在哪儿!?
这会儿他脱了险了,赵雅芝的人把赵雄摁住了,李思思的人把场面收拾了,她发信息来了,说在暗中保护他。
陈末把拇指按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呵呵……你暗中保护我?魏局……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让赵雅芝保护我的好,她比你有用多了!】
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确认每个字都敲对了,按了发送。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已发送三个字,把手机从手里搁到膝盖上,锁了屏,揣回口袋里。
揣完了之后他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偏头看着车窗外头那些梧桐树往后退,嘴角那层冷笑还挂着,没散。
……
街对面黑色大众里。
魏雅丽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着,眼睛盯着胡同口那个方向。
她刚才看着赵雄被几个人推着往胡同那头走,背影被厂房墙一截一截地挡下去,心里那块石头刚要落地,手机就嗡了一声。
她赶紧把手机拿起来,按亮屏幕。
陈末的回复。
【呵呵……你暗中保护我?魏局……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还是让赵雅芝保护我的好,她比你有用多了!】
魏雅丽看着这条信息,一行字一行字地往下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松快一点一点地翻到了另一面。
先是腮帮子上那层红润退干净了,像是有人拿橡皮在她脸上擦了一遍,从颧骨擦到腮帮子,把那点血色全擦没了。
然后是嘴唇上的血色,也从红润变成了灰白,最后连耳朵根都泛了白。
她攥着手机的那只手紧了一下,指节泛了泛白,手背上的筋鼓起来一根。
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