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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量不高,扎着马尾,穿一件深色的短夹克,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她跑起来步子不大,可倒得飞快,脚底下的皮鞋踩在路面上嗒嗒嗒的,跟后面那些人的脚步声叠在一块儿,听着跟鼓点似的。
——李思思!!!
她带着火虎帮的人从西边压过来,到胡同口的时候没停,直接往里头灌。
前面那排人手里全拎着家伙,钢管短刀铁链子都有,也有几个拿的是棒球棍,那棍子抡起来比钢管长一截,在窄胡同里占地方。
后面那排更狠,有几个人手里拎着灭火器,那东西沉甸甸的,砸一下比钢管还管用。
还有两个扛着一卷粗麻绳,那绳子是用来捆人的,两个人一边跑一边把绳子抖开,绳头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赵雄的人正跟北冥会那边打得难分难解,后背忽然被人这么一捅,前面的阵脚一下子就垮了。
有几个转身想应付后面的,可前面北冥会的人紧跟着压上来,前后一夹,连转身都转不利索。
有个赵雄那边的壮汉,刚把钢管举起来要往前面抡,后背上就挨了一棍。
那棍子闷闷地拍在他后背心上,他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里的钢管脱了手,人还没倒稳,后面又挨了一脚,直接趴在了地上。
另一个高个子被一个火虎帮的拿灭火器砸在肩膀上。
灭火器沉得很,砸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钢管从手里滑出去,人往旁边一歪,靠在面包车的车门上。
但还没等他缓过来,两个火虎帮的已经扑上去把他胳膊拧到背后了。
前后夹击之下,赵雄的人撑了没多一会儿就全垮了。
那些刚才还举着钢管嗷嗷叫的,这会儿一个接一个地被按在地上。
有的脸贴着柏油路面。
有的被反剪着胳膊按在面包车的车身上。
还有一个被两个火虎帮的兄弟一人踩着一只脚,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个瘦小的想从车底下钻过去,被一个火虎帮的拽着裤腰带拖出来,拖出来的时候裤腰带断了。
裤子褪到膝盖,他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被人拧在背后,臊得脸通红。
那个刚才坐在别人胸口上的北冥会胖兄弟,这会儿也被人拽起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对面那个刚被他坐过的人啐了一口,转头又朝下一个扑过去了。
赵雄本人也没跑掉。
他刚才还在人堆后面找陈末,找得正上火,忽然听见后面涌上来一片脚步声,回头一看,火虎帮的人已经压到跟前了。
他转身想往旁边闪,被两个火虎帮的兄弟截住了,一个拿钢管横着拦在他胸口,另一个从侧面扑上来抱住他的腰。
赵雄挣了两下,把那个抱腰的甩开了,可前面那个钢管又顶上来了。
他伸手去抓钢管,手刚摸到钢管面,脚底下就被人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着地摔在柏油路面上,摔得他眼前一黑。
还没等他翻过身来,几个人已经压上来了,按胳膊的按胳膊,按腿的按腿,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
赵雄用力抬起头来。
他脸贴着柏油路面,半边脸被按得变了形,腮帮子蹭着地上的碎石子,蹭出一道血印子。
使劲往上翻着眼珠子,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走到他面前来,低头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看落水狗的意思。
“你……你他妈是谁!?”
赵雄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挤得又粗又哑,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被按在地上之后的闷。
他挣了一下,肩膀被人按回去了,按得他胳膊上的筋都鼓起来了。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敢惹我……你活的不耐烦了!?”
他又挣了一下,这回挣得更凶。
可按着他的那几只手也跟着紧了紧,把他摁得更实了,脸在柏油路面上蹭着,那道血印子又往外渗了点血珠子。
李思思低头看着他。
她没立刻接话,把手里那根短棍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转完了往旁边一递,旁边的人接过去了。
然后她抬起一只脚,狠狠一脚踩在赵雄脸上。
这只脚踩上去的时候没留劲,鞋底整个盖在赵雄的半边脸上,把他的脸往柏油路面上压。
压得他腮帮子贴紧了地面,嘴被挤得歪到一边去了,露出底下一排咬着牙的牙花子。
赵雄的眼珠子从鞋底边上露出来,红通通地瞪着,可瞪也没用,那只脚稳得很,踩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把几个字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不高,可落在赵雄耳朵里,一个字一个钉。
“赵雄……我叫李思思,是火虎帮的新当家!你很快就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