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成都的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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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陆川飞了一趟成都。

出发那天杭州的天色灰蒙蒙的,入冬以来最冷的一股寒潮刚过,

萧山机场的停机坪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搭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过了安检在贵宾厅坐了一会儿。方伟送完他之后开车回去了,临走前说成都那边的酒店已经订好了,落地有人接。

陆川点了点头让他回去忙,自己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会儿手机,把周敏发来的武汉店装修收尾的照片看了一遍,又回了沈薇一条关于湘湖边新开了一家书店的消息。登机广播响了之后他收起手机拎着行李箱上了飞机。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不算长,但成都跟杭州的温差明显大了一截。

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的时候窗外飘着细雨,天空灰白一片,空气里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那种湿冷。

陆川走出到达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陈曦。

她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比上次在海南分开时长了一些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失柔和。

她看到他走出来就迎了两步,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退后一步说走吧车在停车场。

车子是一辆白色的SUV,陈曦自己开的。

她开着车穿过成都的市区,沿着天府大道往南走,窗外的街景在冬雨中显得灰蒙蒙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深色的枝桠,偶尔有几片残留的枯叶挂在枝头在细雨里轻微地晃动着。

她边开边跟他说成都店的情况,说新店的业绩比预期好,虽然才开业一个多月但日均客流量已经接近杭州旗舰店的水平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快而笃定,跟以前在杭州聊门店扩张时的状态又不太一样,多了一种自己独立操盘之后的踏实和沉稳。

陆川靠在副驾驶上听着,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在车内暖风的吹拂下她的侧脸被暖气烘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午饭是在一家川菜馆吃的,陈曦提前订了一个包间,点的菜都是不太辣的温和口味,她说是专门给他点的。毛血旺换成了清汤的冒菜,水煮鱼换成了藤椒味的凉拌鱼片,还点了一盘红糖糍粑和一碗醪糟汤圆。

陆川吃了几口菜说味道不错,陈曦笑了一下说成都的店业绩涨得快有一半功劳得算在员工餐上,这边的厨师做饭比杭州的阿姨做得还好。吃完饭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从细细的雨丝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雨雾,空气里的湿度依然很高,体感比杭州的干冷要更温和一些。

下午陈曦带他去了成都的新店。店开在春熙路商圈旁边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上,门面不大但设计得精致而醒目,浅粉色的门头在街道两侧灰色调的旧建筑之间显得格外显眼。

店里有两层,一楼是零售区和体验区,二楼是会员沙龙和一个小型的活动空间。陈曦带着他从门口一路走进去,店员们看到她都笑着喊陈总,她一一回应着,偶尔停下来跟店员交代几句当天的事情,语气干脆利落,跟之前在办公室里聊业务时完全是两种状态。

陆川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陈列和动线设计,在收银台旁边停下来问了几句日均流水和客单价的情况,陈曦对答如流,每回答一个问题都会补充一两个她自己在运营中发现的细节和改进方向。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和店铺的灯光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街道上的行人在雨中快步走过,伞面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陈曦侧头看了他一眼说晚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在太古里旁边的一家酒店,位置方便你明天去那边逛。陆川说不用住酒店了,去你那儿就行。陈曦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说也行,那你把酒店退了。

她住在城南一个高档公寓小区里,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客厅的沙发上铺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和一摞时尚杂志,阳台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城市天际线的一角。她进门的之后开了暖气把大衣脱了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蹲下来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说专门给你买的,上次去海南之前就放在这儿了,一直没机会用。陆川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她转身去厨房烧了水泡了两杯茶端出来,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端着自己在他旁边坐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说今天跑了一天累不累。他说还好,靠在沙发靠背上喝了一口热茶。窗外的城市在细雨和夜色中铺展成一片朦胧的光海,远处的楼群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一辆车从楼下的街道上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短暂的暖色反光。

晚上两个人从客厅移到卧室的时候冬夜的雨还在窗外持续地下着,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陈曦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湿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换了一件浅色的真丝睡衣,靠在床头翻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把手机放下侧过身来看着他。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里她的轮廓被照得柔和而分明,头发散在枕头上泛着深棕色的光泽,嘴角挂着一个安静的弧度。陆川放下手机侧过身来面对着她,伸手把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握了一下,指尖沿着她的手腕缓缓滑到小臂再到肩头。她没有动,安静地看着他,在暖光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层光里有一种熟稔的温柔和不需要再确认的默契。他凑过去吻住她的时候窗外的雨声好像变大了一些,又好像只是心跳在安静中变得更清楚了。

夜色在雨声和暖气的嗡鸣中缓慢地流淌着,卧室里只有床头那盏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轮廓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模糊而柔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