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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坐下来翻开文件。许静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看文件的样子,手指搁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旁边,在他看文件的间隙俯身凑过来,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说,这里我做了调整。
她说话的时候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发丝拂过他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清香。陆川侧头看了她一眼,许静也侧头看他,两个人的鼻尖隔着短短的距离,目光在光线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了一边。许静坐在办公桌边缘,白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锁骨下方一截被阳光照亮的皮肤。她微微后仰着,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侧头看着陆川站在她面前。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明亮的光晕里。
从办公桌到沙发。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比许静家里的那张略小一些,两个人挤在上面反而更加贴近。她的手指扣着他的肩膀,呼吸时快时慢地交错着。窗外的园区里传来隐约的机器运转声和远处工人们的说话声,隔着墙和窗玻璃变得含混而遥远。
从沙发到窗台边。窗台比许静家那个窄一些,站不下两个人。她侧身靠在窗框边,一只手撑着玻璃,另一只手被陆川握在掌心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仰起的侧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透亮。
正是这个时刻,楼下走道里有人抬了一下头,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园区的浅蓝色工装,手里抱着一个文件盒正从楼下经过。她抬头本来是看看天气,目光却无意识地从二楼窗口掠过,然后顿住了。
窗玻璃后面,两个轮廓重叠在一起。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她认得——许总。而她面前的那个男人,她不认识,但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两个人的姿势年轻女人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迅速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了,手里的文件盒差点没抱稳。
窗台边的许静也看到了她。她的视线穿过窗玻璃跟那个飞快低头离开的身影对了一瞬,然后她轻轻啊了一声,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微微眯起了眼,嘴角浮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弧度。她低头吻住了陆川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楼下有人看到了。
陆川的目光扫了一眼楼下空无一人的走道,又落回许静脸上。她耳根红透了,但眼底那种混合着羞赧和兴奋的光亮像被点燃了一样,比刚才更灼热了几分。他伸手把窗帘拉了一半,但并不完全遮住,留了一道细长的缝隙让午后的阳光还能透进来。
窗台上那道细长的光带落在两个人身上,许静背靠着半掩的窗帘,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呼吸比之前更急促了几分。阳光从那道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轮廓边缘镶上一层细碎的金边,她微微仰着头,眼尾带着一种被看到之后反而更加坦然的媚色。
大概过了很久,办公室里才重新安静下来,许静坐在沙发上,白衬衫的扣子重新系好了,但领口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皱褶。她靠着沙发靠背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个餍足的、懒洋洋的弧度。陆川坐在她旁边,把散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重新理好收拢成一摞。
被看到了。许静闭着眼说了一句,尾音带着笑意,一点懊恼的意思都没有,嗯,你猜她会不会跟别人说?
陆川把理好的文件放回桌面,侧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也没人信。
许静睁开眼,转头看着他笑了起来,笑得眼角弯弯的,整个人在午后阳光里像一朵刚刚被晒透了的花,舒展而明亮。她坐起来靠进他怀里,仰头看着窗外远区的蓝天,轻声说:下午没事了,你明天回去之前……带我出去走走吧,陆川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好。
西安的午后的阳光正晒在二楼的窗台上。楼下园区里机器运转的声音持续着,工人们来来往往地忙碌着。没有人再抬头看那扇半掩的窗户,也没有人知道窗帘后面发生过什么。而许静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理了理衬衫,拿起桌上的手机说走吧,午饭还没吃呢,我带你去附近吃面。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的时候脚步轻快,白衬衫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笑了笑快点儿,晚了那家店的面就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