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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是被晨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西安夏日的阳光从缝隙里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金色。他低头的时候看到许静还趴在他胸口睡着,呼吸绵长均匀,散开的黑发覆在他肩头和胸口上,发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拂动。晨光落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把肩胛骨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
他在晨光里看了她一会儿。许静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她的手臂搭在他腰侧,指尖微微蜷着,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在阳光下睡熟了的小兽。
陆川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沿着她的脊椎线从后颈慢慢滑到腰窝。许静的身体在他指尖下微微动了动,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她的目光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时自然而然地弯起了嘴角,几点了?她的声音哑哑的。
还早,陆川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再睡会儿,许静唔了一声,但没有闭眼。她在晨光里看着他的脸,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她忽然翻身坐起来,光裸着身子在晨光里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慵懒而明亮的邀请。
起来吧。她笑着说,我早上想跟你一起看城墙,陆川跟着她坐起来。许静已经下了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清晨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铺满了整间卧室,窗外远处西安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分明,灰砖上泛着一层暖金色的光泽。许静站在窗前,晨光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边,她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早晨点亮了。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城墙。晨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拂动她的头发拂过他的脸,痒痒的,带着她发间的清香。
许静偏了偏头,侧脸蹭了蹭他的鬓角,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踮脚吻住了他的唇。晨光从两个人交叠的轮廓边缘穿透过来,在地上投下柔软的重影。
从窗前到窗台。窗台的宽度恰好够一个人坐着,许静坐在上面背靠着窗框,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的轮廓照得透亮。她仰头看着他,晨光落在她微张的唇和半阖的眼睫上,把一切照得明亮而温暖。
再从窗台到了浴室,晨光透过浴室的小窗落在瓷砖上,把水汽也照得透亮。许静靠在墙边,热水从莲蓬头洒下来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蒸腾起的热气把两个人的轮廓氤氲得模糊。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笑着看了他一眼,在哗哗的水声里说了句含混不清的话。陆川没有听清,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种被早晨的阳光和水汽同时浸润着的好心情,从她弯起的眼角和翘起的嘴角满溢出来。
等两个人重新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已经将近上午九点了。许静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用发夹松松地别在脑后,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去厨房做早饭。陆川靠在厨房门框边看她煎蛋的背影,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头,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明亮。
早饭很简单——煎蛋、烤面包和咖啡。两个人坐在餐桌边面对面吃着,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在桌面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光。许静边吃边跟他讲西安园区最近的运营情况,讲到一些数据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跟昨晚在玄关里那个满脸潮红地喊川哥我要的女人判若两人,但又分明是同一个人,只是换了一副面孔在同一个清晨里自然地切换。
吃完早饭许静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装扮—白色衬衫配深色西裤,利落干练。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回头看了陆川一眼走吧,带你去看看西安的盘子。
园区在西安城郊,驱车约四十分钟。许静一路上给他指着窗外的街景介绍——哪条路是新建的,哪片区域在规划新的物流节点,哪家公司在周边刚签了入驻协议。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一些,带着一种终于能当面展示给你看了的热切。
到了园区之后许静带着他走了一圈。仓库、分拣线、调度中心、办公室,每一处她都讲得细致有条理,工人们见了她都打招呼,她一一笑着回应。陆川走在旁边听着看着,偶尔问几个问题,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他能感觉到这个园区的运转很顺畅,那些传送带、货架和工作人员之间的配合像一部被调校精准的机器,而许静就是这部机器的核心驱动力,从仓库出来之后许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别样的效意去我办公室坐坐?还有几份文件要给你看。
她的办公室在园区主楼二楼,不大但整洁。办公桌对面有一排文件柜,墙角放了一张小沙发和一盆绿植。许静关上门的时候顺手把门锁轻轻拧了一下,咔嗒一声轻响,她没有回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出一份文件推到对面来,这份是下季度的扩产计划,你看看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