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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陈默第一次见到柳青青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
那是公司年会,柳青青作为市场部的新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水果。她不算惊艳,但眉眼温柔,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让人莫名安心。
后来柳青青被调到了陈默的项目组。她是那种不声不响把事情做到完美的人,陈默交代的每一件事,她都完成得无可挑剔。久而久之,陈默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她每天早上放在他桌上的咖啡,习惯她加班时默默递过来的外套,习惯她在他烦躁时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膀。
他以为这就是同事之间的默契。
直到公司里开始传,柳青青喜欢他。
陈默不是没有感觉。那些细微的关心,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不是看不懂。但他那时候刚升任项目经理,野心正盛,满脑子都是业绩和前途。他告诉自己,感情是奢侈品,他现在消费不起。
所以他装作不懂。
柳青青试探过。
那天下班,她鼓起勇气问他:陈默,周末有空吗?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听说还不错。
陈默低头翻着文件,头也没抬:周末要加班,改天吧。
他看到了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但他没有改口。
后来她不再约他了。
再后来,她还是每天给他带咖啡,只是不再多说一句话。陈默觉得这样挺好——有人照顾,又不用负责。
他甚至有些得意,觉得自己处理得恰到好处。
直到林婉出现。
二
林婉是合作方派来的对接人,漂亮、干练、谈吐不凡。她看陈默的眼神毫不掩饰,带着欣赏和野心。
陈默被她吸引了。
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林婉身上有一种和他相似的劲头——往上走,不停歇。和她在一起,他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他开始对柳青青冷淡起来。
不再接受她带的咖啡,不再让她帮忙订机票,不再在她加班时多说一句话。柳青青每次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他都假装没看见。
你最近怎么了?柳青青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就是忙。陈默头也不抬。
你……和林婉,是什么关系?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工作关系,你想多了。
他以为这个回答能安抚她。
但他没有注意到,柳青青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林婉约他吃饭,他去了。林婉暗示她可以帮他争取更好的资源,他心动了。林婉靠过来,他没躲开。
消息传到柳青青耳朵里,是从同事口中。
听说陈默和林婉在餐厅被看到了,举止挺亲密的。
柳青青没说话,只是把桌上那杯给陈默泡好的咖啡,默默倒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她请了年假。
陈默发现桌上没有咖啡的时候,竟然有些不习惯。他皱了皱眉,问旁边的人:柳青青呢?
请假了。
请多久?
不知道,好像没说。
陈默心里莫名烦躁了一阵,但很快被林婉发来的消息冲淡了。他回复了林婉,约了周末见面,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以为柳青青只是闹小脾气。她总会回来的。
她总是会回来的。
三
柳青青请了整整两周假。
回来之后,她变了。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变,而是一种安静的、彻底的抽离。她依然认真工作,依然把事情做得无可挑剔,但她不再看他了。
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现在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就像滑过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区别。
陈默开始不安了。
柳青青,这个方案你跟进一下。他故意把重要的事交给她。
好的。她接过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周末有个应酬,你陪我去。他找借口。
我周末有事,让小张去吧。她平静地说。
她开始拒绝他了。
陈默这才意识到,她不是闹脾气。她是真的在离开。
他慌了。
他开始主动找她说话,开始给她带早餐,开始在她加班时留下来陪她。但柳青青只是礼貌地笑笑,客气而疏离。
你不用这样。她说。
我愿意的。他急切地回答。
可我不愿意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陈默透心凉。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的时候就能得到的。有些人不是你习惯了就可以随意对待的。
他开始疯狂地想她。
想她每天早上放在桌上的那杯咖啡,温度永远刚好。想她在他加班时默默放在桌边的外套,尺寸分毫不差。想她在他烦躁时轻轻拍他肩膀的那个动作,温柔而有力量。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他才知道,这些全都是爱。
而他,亲手把这份爱弄丢了。
四
陈默去找柳青青,在她加班的深夜。
我们谈谈。他说。
柳青青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谈什么?
我……陈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解释?还是表白?
陈默,柳青青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对吧?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但他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因为他确实没有在她需要他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你只是习惯了我对你好。柳青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陈默心上,你享受我的照顾,享受我的温柔,享受我所有的好,但你从来没想过要给我什么。
我……
你不用解释。柳青青打断他,我也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她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柳青青!陈默抓住她的手腕。
她停下来,没有挣脱,只是看着他。
我……我喜欢你。陈默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柳青青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开心,只有苦涩和释然。
陈默,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陈默说不出话。
两年。柳青青轻声说,我等了两年。从你第一次对我笑开始,从你第一次说辛苦了开始,从你第一次在我生病时递给我一杯热水开始。我等了两年。
我……
但现在,我等不动了。
柳青青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你的喜欢来得太晚了。我的心不是垃圾场,你丢掉的,不是想捡就能捡回来的。
她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第一次感到一种灭顶的绝望。
五
陈默开始追柳青青。
他学着她以前对他那样,每天早上给她带咖啡,温度刚好。她不接,他就放在她桌上,第二天再换一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