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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珠峰7300米,我弃顶救人截肢,三年后戴假肢登顶封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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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摘下氧气面罩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出了最终选择。

我主动放弃近在咫尺的珠峰冲顶。

我放弃期盼多年、执念深重的世界之巅。

我放弃即将到手的无上荣耀,放弃所有付出、所有筹备、所有隐忍和坚持。

梦想可以重来,遗憾可以弥补。

人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要救她,拼上我自己的性命,也要把她安全带回去。

身后的向导看着我决绝的举动,绝望地大声嘶吼、惋惜、愤怒、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可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女人体重很轻,看上去不过九十来斤,瘦弱单薄。

但在七千三百米严重缺氧、身体机能濒临透支、寒风刺骨的恶劣环境之下,半抱半拖拽着一个人艰难下行,远比背负千斤巨石还要煎熬痛苦。

我失去了供氧来源,每一次呼吸都艰难灼痛,大脑持续眩晕发胀,视线时不时模糊发黑,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铅水。刺骨寒风钻进骨头缝里,全身皮肉僵硬麻木,体温不断下降。

我不敢有一秒钟停留。

我心里清楚,在这里停下休息,就等于两个人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我死死咬着牙,拽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抱,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向着山下挪动。

冰雪湿滑,山路陡峭,一不小心就会摔倒滚落。

摔倒了,就撑着酸痛麻木的身体拼命爬起来;喘不上气快要窒息,就硬撑着调整节奏;视线模糊看不清前路,就靠着心底的执念和本能继续往前走。

漫长的下行之路,每一步都是煎熬,每一米都是生死考验。

长时间低温暴露,再加上持续发力拖拽负重,我的左腿最先彻底失去了知觉。

起初只是麻木、僵硬,随后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刺痛,到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仿佛那条腿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

我当时根本无暇顾及身体的异样,顾不上疼痛,顾不上透支,脑子里从头到尾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一定要把她平安带回大本营,一定要把她带回活人的世界。

十几个小时生死一线的艰难跋涉,耗尽了我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透支了我所有的意志。

当大本营救援人员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猛地一黑,身体直直向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温暖保暖的高山帐篷里,氧气充足,暖意融融,和之前冰封地狱简直是两个世界。

病床旁边,那个被我从七千三百米雪地里救回来的女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安静坐在一旁,眼睛红肿,泪水不停地往下掉落,一遍又一遍对着我低声道谢,言语之间满是愧疚和感激。

我勉强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她,左腿却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我浑身抽搐,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我下意识伸手掀开盖在腿上的厚棉被,当看到自己左侧小腿的那一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整条左侧小腿,早已发黑发紫,表皮僵硬坏死,严重冻伤到了极致,触目惊心。

随行医疗队的主治医生面色沉重地走过来,仔细做完各项检查之后,看着我,语气无奈又沉痛,说出了那个我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结论:

“冻伤面积太大,肌肉全面坏死,神经彻底受损,已经没有保留的价值了。必须立刻安排截肢手术,再不切除,坏死部位持续扩散,引发严重败血症,到时候就算保住腿,连你的性命都很难留住。”

截肢。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柄千斤重的巨大铁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砸碎了我所有的骄傲和底气。

我是什么人?

我是靠着双腿驰骋绿茵赛场、拼出半生荣耀的职业足球运动员;

我是凭着一双铁腿征战赛道、拿下全程马拉松总冠军的长跑强者;

我是靠着双腿攀登雪山、挑战极限的偏执追梦人。

双腿,是我一生的依仗,是我的骄傲,是我所有光芒的根源。

从今往后,我没有完整的腿了。

我付出一切救人,放弃毕生梦想,换来的结局,竟然是终身残疾。

女人哭着对我说,愿意拿出自己所有积蓄补偿我,愿意后半辈子竭尽全力弥补亏欠;向导满脸愧疚自责,反复说着当初应该再强硬一点拦住我,不该让我做出这样得不偿失的选择。

可一切都晚了。

命运的选择一旦落下,就再也无法回头。

冰冷的手术台上,麻醉效果慢慢扩散,我彻底失去了左侧小腿,永远失去了曾经肆意奔跑、肆意驰骋、肆意攀登的资本。

出院那天,我拄着双拐,低头看着空荡荡一截的左侧裤管,心里一片死寂荒凉。

外界所有人,身边所有认识我的人,几乎都一致认定:我的人生,彻底毁了。

曾经的万丈荣光、赛场辉煌、雪山梦想、滚烫未来,全都因为珠峰上那一次救人的选择,随着一截被截去的小腿,彻底化为泡影,消散不见。

茶余饭后,有人感叹我太傻,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赌上自己一辈子的人生,得不偿失,愚蠢至极;

有人夸赞我伟大高尚,舍己为人,人性光辉,可这份伟大的代价,实在太过沉重,沉重到旁人都不忍心承受;

就连无数个深夜里,我自己也曾无数次陷入崩溃绝望,盯着冰冷冰冷的假肢,迷茫、痛苦、不甘、悔恨交织在一起,无数次想要彻底放弃自己,任由人生就此沉沦。

可每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总会重新浮现出七千三百米雪坡上,那个女人濒临绝望、黯淡无助的眼神,还有她活下来之后,热泪盈眶、满心感恩的模样。

我从不后悔当初救人的决定。

唯一不甘心的,是我心心念念、执念多年的珠峰登顶梦,就这样遗憾破碎,草草收场。

消沉低谷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慢慢从泥潭里把自己拽了出来。

我告诉自己:陈峰,你当年在足球场上熬过无数伤病低谷,在马拉松赛道上熬过极致疲惫煎熬,在雪山绝境里熬过生死考验;你连七千三百米的死亡地带都硬生生撑了下来,不过是少了一条小腿,又算得了什么?

肉体残缺,意志不能残缺。

梦想破碎,精神不能倒下。

我咬牙装上假肢,开启了地狱一般残酷艰难的康复训练。

刚开始的时候,别说奔跑攀爬,就连稳稳站立都是一种奢望。

坚硬冰冷的假肢不断摩擦磨烂残肢血肉,伤口反复开裂、流血、结痂、再开裂,每简单走一步路,都疼得我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早已成为日常。

疼到极致忍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咬紧牙关,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用疼痛压抑心里的憋屈;累到彻底虚脱动弹不得,我就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缓过一口气,再咬牙继续坚持。

别人一天就能轻松学会的平衡动作,我反反复复练上十天半个月;

普通人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行走训练,我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勉强做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整整三年时光,春夏秋冬,风雨无阻,我从未有一天松懈放弃。

慢慢的,我把冰冷坚硬的假肢,磨练得如同自己原本的腿脚一般熟练自如。跑步、爬坡、负重、攀爬,常人能做的,我一样不落;常人做不到的,我拼尽全力也去攻克。

我的体能一点点恢复,意志力比健全之时更加坚韧强悍。曾经失去的力量、底气、骄傲,一点一点,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身边曾经同情我、惋惜我、甚至暗自嘲讽我废了的人,慢慢变成震惊、不解,最后只剩下由衷的敬佩。

很多朋友都劝我:“你现在已经够厉害了,残缺之下还能做到这样,早就超越普通人太多了。过去的梦想放下吧,安稳平淡过完余生不好吗?何必还要再去拿命冒险?”

我只是轻轻摇头。

别人不懂,我的心从来没有安分过。

我的梦想,一直还伫立在那座世界之巅上,从未消散,从未褪色。

三年之后,我再一次默默收拾好全套登山装备,整理行囊。

这一次,我身有残疾,腿带缺憾,脚下踩着冰冷的假肢,再一次孤身一人,重新站在了雄伟壮阔的喜马拉雅山脚下。

消息传出去,外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说我彻底疯了,断腿截肢,尚且不知畏惧,还要再登珠峰,简直是拿性命开玩笑,不自量力,迟早要把自己彻底葬送在雪山里。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网络之上议论纷纷。

有人由衷敬佩我的勇气执着,为我加油祝福;有人冷嘲热讽,觉得我不自量力、刻意博眼球,坐等看我再次失败,看我狼狈收场,甚至看我永远留在雪山。

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语、质疑嘲讽、同情劝阻,我一概置之不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怎么评判。

我心里只有一个最简单纯粹的执念:我要登顶,我要弥补三年前留下的终生遗憾。我要告诉全世界,就算我少了一条腿,就算我身有残缺,我陈峰,依旧能够站上那万众仰望的世界之巅!

二次攀爬珠峰,难度相比三年前,何止艰难百倍。

假肢踩在冰雪路面上,极易打滑失控,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残肢长期受压,持续不断传来钻心疼痛,时时刻刻折磨我的身心;高海拔缺氧环境下,残疾身体的负担远超健全登山者,体力消耗速度成倍增加。

狂风、严寒、缺氧、疲惫、疼痛、心理压力,层层叠加,时时刻刻想要把我压垮。

昔日的老队友、好朋友、甚至当年被我救下的那个女人,得知我再次出发登山,全都辗转联系我,苦苦劝说我放弃,保命要紧。

我心意已决,一步未退,目光坚定,一路向上。

一路风霜,一路煎熬,一路咬牙死撑。

我再一次重新走到了海拔七千三百米,那个改变我一生、让我遗憾半生的地方。

同样的高度,同样凛冽的风雪,同样苍茫冰冷的雪山。

三年前,我在这里放弃毕生登顶梦想,舍己救人,落下终身残疾;

三年后,我身负残缺,踩着冰冷假肢,再一次傲然站在这里,回望过往,眺望顶峰,初心不改,一往无前。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退缩。

顶着呼啸狂风,踏着千年冰雪,依靠早已磨练到极致的意志与身体,一步一步,沉稳、坚定,向着那梦寐以求的最高处,不断攀登。

假肢踩踏在冰雪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清脆又有力。

那不是脆弱的哀鸣,那是我向残酷命运宣战、向坎坷人生不屈抗争的呐喊。

无数次身心濒临极限,无数次想要就地放弃,无数次孤独绝望席卷全身。可只要一想起三年前的遗憾、三年来地狱般的坚持、无数个日夜的咬牙煎熬,我就咬紧牙关,死撑到底。

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最后的圆满。

终于,在一个破晓黎明、朝阳初升的清晨,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步跨出,成功爬上了珠峰绝对顶端。

我站在了世界之巅。

脚下云海翻涌,波澜壮阔,万丈山河尽收眼底;第一缕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温柔洒落在我的身上;山巅寒风呼啸而过,豪迈凛冽,却再也吹不散我眼底沉淀多年的光芒与骄傲。

我做到了。

截肢三年,身带残缺,踩着假肢,我依旧成功登顶喜马拉雅,站上了无数健全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在珠峰之巅连续拍摄记录,用整整一周时间,拍下这里的风景、这里的风雪、这里的辽阔,记录下自己一路走来的艰难与荣光。

这是我向命运的证明,也是我对自己半生执着最好的交代。

登顶心愿完成之后,我调整状态,克制激动,平稳有序安全下撤,平安顺利回到登山大本营。

当我平安归来的消息传开,整个世界彻底沸腾。

曾经嘲讽我的人,彻底闭上了嘴巴;

曾经质疑我的人,只剩下满心敬佩;

曾经牵挂关心我的亲友,喜极而泣,热泪纵横。

我失去了一条小腿,落下终身无法逆转的残缺,一辈子都要与假肢相伴。

可我,亲手拿回了曾经破碎的梦想,活出了属于自己的滚烫人生,活成了自己的英雄。

后来无数人采访我,问过我同一个问题:

当年在七千三百米雪山,放弃近在咫尺的登顶梦想,牺牲自己一生的健全,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时至今日,你后悔吗?

每每听到这个问题,我都会望向远方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心境平和,淡然一笑,轻轻摇头。

“三年前,我没能登上当时那一座珠峰,可我在七千三百米的绝境里,亲手拽回了一条本该消逝的人命。”

“三年后,我褪去圆满,身披残缺,戴着假肢,依旧靠自己,站上了梦寐以求的世界之巅。”

“我失去的,不过是一条小腿;但我得到的,是一辈子问心无愧、一生心安。”

人生在世,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永远布满坎坷遗憾。

但只要内心不灭,信念不倒,哪怕肉体残缺,哪怕命运不公,哪怕一路风雨泥泞,不放弃、不沉沦、不服输,普通人,一样可以活成人世间最耀眼、最温暖的那一束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