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祖师陵前插瓷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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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声骤然响起。

陈四那庞大的身躯像堵黑墙一样从松树后头撞了出来,手里的硬木梭镖连犹豫都没带一下,直接奔着灰衣人的后心扎了过去。

灰衣人反应倒挺快,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了锋芒。

短铁铲在半空划过一道寒光,直奔陈四的咽喉削去。

当!

斜刺里伸出一根生铁撬棍,稳稳当当架住了铁铲。

火星子在黑夜里爆出一团刺眼的亮光。

灰衣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了一下,短铁铲脱手飞出去三丈远,整条胳膊酸麻得连抬都抬不起来。

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颈窝就挨了重重的一记闷棍。

老王举着半截硬木,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

“躺下吧你!”

灰衣人眼冒金星,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双手还淌着血,刚想挣扎着咬破牙缝里的毒囊,一只布鞋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却压得他整张脸贴在冰凉的湿泥里,连嘴都张不开。

陈七手里捏着那根生铁撬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绑上。”

陈四动作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用沾了凉水的浸油麻绳把灰衣人捆成了个大粽子,连手指头都一根根缠得死死的。

老王从怀里摸出火石,啪啪打了两下,点亮了一盏小防风油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灰衣人的脸。

黑布被老王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干瘦焦黄的中年人面孔,两撇鼠须胡子,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惊恐。

“青玄宗的杂役……你们敢动我?”

中年人咬着牙,嘴唇哆嗦着。

“老子是九重池院造册司的执役,奉的是总坛公事!你们这帮等死的下贱泥腿子,敢绑总坛的人,明天收脉堂的大人下来,把你们连皮带骨全炼进化尸池里!”

老王听得脖子一缩,转头看向陈七。

陈七蹲下身,伸手在中年人的衣襟里摸了摸。

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灰色布袋子,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池院造册”,背面刻着个“丙”字。

陈七把布袋子的系绳解开,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一阵轻响。

六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滚在泥地上,在油灯底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晕。除了灵石,还有一盒止血用的生肌散,两道没用过的辟谷符,外加一把三寸长的量地小铜尺。

“挺肥的。”

陈七把六块灵石捡起来,揣进袖子里,又把铜尺拿在手里颠了颠。

“九重池院的造册执役,一个月例钱不过四块灵石。你身上揣了六块,手里拿着量地尺,半夜三更摸到青玄宗的祖师陵来量风水?”

鼠须中年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硬着脖子哼了一声。

“宗门划界,本执役奉命勘验各峰旧冢,例行公事!把灵石还我,识相的赶紧把绳子解开,不然……”

“别急着要灵石。”

陈七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平淡。

“第一本山契大册上写着,青玄宗祖师陵方圆两里,属宗门不可分割之祭产。无手令擅入者,按盗掘古冢论处。抓到现行,宗门主事有权就地杖毙。”

鼠须中年人脸色白了白。

“放屁!青玄宗早就是个死壳子,你们哪来的主事!”

陈七从怀里摸出苏三娘留下的那张公文回执,展开在他鼻子底下。

朱红色的收脉堂大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睁大眼睛看清楚。”陈七指着回执最下方的一行小字,“总坛收脉堂钦定,外门庶务及山产盘查,由大管事陈七全权代管。盗掘宗门祭产,折算成赔偿,一条命抵八十块下品灵石。”

鼠须中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十块灵石?

他把自己全家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你……你讹人!”

“没讹你。”陈七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拿不出灵石,就拿东西抵。老王,把他脚上的鹿皮靴子扒下来,看着挺结实,明天给阿满穿去挑水。”

老王嘿嘿一笑,上手就去拽靴子。

“哎!等等!别扒!别扒!”

鼠须中年人急得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两只手掌上的伤口疼得他嗷嗷直叫。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陈七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说。”

“是……是造册司的孙执事让我来的!”中年人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筛糠,“孙执事让我带着量地尺,来测祖师陵底下那口铁棺材的生门尺寸。他说池院底下的三块砖压不住了,必须要在三天之内,把这边的煞骨挖出来换进去!”

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老王手里的动作停下了,眼神有些发直。

陈七低头看着手里的量地铜尺,目光沉静如水。

“孙执事是谁的人。”

鼠须中年人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满是绝望。

“孙执事……孙执事是大长老收脉堂门下的亲信。他说……他说要是这趟差事办砸了,不光我要死,整座青玄山……全得给池院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