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立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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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块。”

“把这八十六块从册上划掉。”陈七说,“划掉以后重新算总数。”

老何把手里那本账放下。

“七哥。”

“说。”

“这本册子给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收不回来。”

“那以后山上的事,总坛照着它办。”

“照着办。”陈七说,“照着册子办,比照着嘴办强。”

“有。”老王说,“我领的二十四块灵石,是去年的。剩下五年零四个月的,挂在七哥你账上。”

“挂着。”

“我要写下来。”

陈七把笔递给他。

“你自己写。”

老王接过笔,在册子上写了三个字。那三个字写得很大,笔画歪,中间那个字把竖写成了撇。

“行了。”陈七说,“按个印。”

老王把拇指在墨里按了一下,压在册子上。

第二个人是周桂。她把灶房、粮囤、药园和三个水缸都报了出来。

第三个人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就是拦柳渊的那个。他走到桌前站着不说话。

“你叫什么。”

“周安。”

“周家老二的孩子。”

“是。”

“你爹的事,记在殁名册上。”陈七说,“你自己的事,记在人册上。”

“我有什么事。”

“你会做事吗。”

孩子想了想。

“我会看火。”他说,“灶房的火我看得住。火大了我掀盖子,火小了我不动。”

“那就记着:会看火。”

陈七在册子上写:周安,年十一,会看火,现管灶房下火。一个下午记了四十七个人。

到黄昏的时候,来的人少了。陈七把笔放下,甩了甩手腕。

“七哥。”阿满在旁边说,“上头那一百来个人,有二十来个人不肯下来。”

“为什么不肯。”

“他们说,登记了就成册上的人。”阿满说,“册上的人,跑不掉。”

陈七把册子合上。

“那二十来个人里,有谁家有孩子。”

“有六家。”

“六家的孩子明天叫下来。”陈七说,“孩子不算跑不掉,孩子只是要识字。不识字的,将来还是别人的货。”

第二天,那六个孩子来了。第三天,那二十来个人也来了十九个。剩下三个没来。

陈七没有派人去叫。第四天傍晚,山门那边来人了。

来的人是门房跑上来的。

“七哥,山下来了人。”

“什么人。”

“三个人。”门房喘着气说,“走在最前头那个,是个女的,穿的是一身素青。她说她是总坛收脉堂的,来整山归册。”

陈七把册子抱起来。他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把怀里的册子按了按。

那本册子是他自己写的,纸是外门旧账册的背面,册绳是新搓的麻绳。册子不厚,只有小指那么厚。

他往下走。山门那条缝里,透进来三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