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收脉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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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那条缝里走进来的三个人,走在最前头的果然是池院念单的那个女的。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裳,还是素青,可腰上挂了一块木牌,牌上刻着“收脉堂”三个字。她身后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背着箱子。

“陈七。”她说。

“是我。”

“我叫苏三娘。”她说,“收脉堂的册使。九重那一次,池院念单的人是我。”

“我记着。”

“你说过,池院那口池不是装水的。”苏三娘说,“那一天你站在门洞外头,没有进来。”

“进来了出不去。”

苏三娘往坡上看了一眼。

“听说贵山的井封了。”

“封了。”

“什么时候封的。”

“昨天午时。”

苏三娘站着没有动。她把这话在心里放了一遍。

“我走了二十一天的路。”她说,“从总坛到下河口十天,从下河口到九重三天,从九重到这里八天。”

“你走得不算慢。”

“我带的册子是秋前的册子。”苏三娘说,“册子上写着,青玄宗归册,井要登记在册。井是这一处产业里的一号标的。”

“井封了。”

“封了也得登记。”苏三娘说,“登记的是‘井一口,已封’。”

“那就登记。”陈七说,“我带你去看。”

两个人往山上走。她身后那一男一女跟着,走得不快。走到井边,苏三娘站住。

井口那块石板是压着的。石板上有三道新的麻绳,绳头打了结,结头上各按了一个手印。

“三个手印。”

“压石的人按的。”陈七说,“一个是老王,一个是周桂,一个是陈四。三个人看着井封的。”

苏三娘蹲下去,把耳朵贴在石板上。她听了很久。

“底下有水声。”

“有。”陈七说,“水在退。”

“退到什么时候。”

“入冬。”陈七说,“入冬以前,井里会干一半。”

苏三娘把手从石板上拿开。

“你怎么知道水会退。”

“门关了。”

苏三娘站起来。

“你下去过。”

“昨天午时下去的。”陈七说,“下去的有三个人,上来的是两个。”

苏三娘看了他很久。

“谁没上来。”

“柳渊。”

她身后那个背箱子的男的,把箱子从背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柳渊是收脉堂在册的人。”苏三娘说,“他在册上挂了三十年。他没了,这个册要改。”

“你改。”

“改册要人证。”苏三娘说,“谁看见他下去的。”

“我,陈四。”陈七说,“井口还有一个人看着绳。她在阁门口捧着账,账上写的是:午时落栓,门关。落栓的人,柳渊。”

“把账给我看。”

陈七带她到藏经阁。阁门口,柳红袖把账本递过去。苏三娘接了,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

“这一页上写着四个人。”她说,“三个见证的,一个落栓的。落栓的没有人按印。”

“他按不了。”

“按不了就画个记号。”苏三娘说,“收脉堂的规矩,人没了可以画指甲印。指甲印也是印。”

柳红袖把账本拿回来。

“他没有指甲印。”

“我带的册子上,青玄宗这一处还有一项。”苏三娘说。

“哪一项。”

“牲口。”她说,“册上写着青玄宗有牛三头,驴两头。”

“牛两头,驴一头。”陈七说,“去年冬天死了一头牛,前年卖了一头驴。”

“卖了多少钱。”

“驴卖了四十八块灵石,入的是外门公账。”陈七说,“账在第二本上。”

苏三娘把那本翻开,核对了一遍。

“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