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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阿满又过来,“井边那两个人站的地方,我给你记下了。”
“怎么记的。”
“他们的鞋印。”阿满说,“井边的土是干的,印子留得清楚。我拿草席把那两块地盖上了。”
“做得好。”
“要不要现在去看。”
“看。”陈七说,“先把料点完。”
他把石阶上那堆土抓起来,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土是红的,里头掺着白石子。
跟九重土场那一箱土,是一样的。
“说料回来了。”陈七说,“料回来了,账就有人对。他们对得上,是他们的事。他们对不上,我就去找他们。”
他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坡上有人下来。
先下来的是阿满。他跑得急,跑到一半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跑到陈七跟前才站住。
“七哥。”
“山上怎么样。”
“都还好。”阿满喘着气说,“就是信来了以后,有两拨人上山查过。”
“哪两拨。”
“第一拨是三天前,来了四个人,进藏经阁看了一圈。”阿满说,“第二拨是昨天,来了两个人,没进阁,只在井边站了很久。”
“井边。”
“井边。”阿满说,“他们把井口的石板挪开了,往底下看了半个时辰才走。”
陈七把步子加快了。藏经阁的门开着。门口站着十几个人,老王在最前头。
陈七走到门口,抬头看门框。门框上那一片灰白的光还在。横九行,竖九列。
最
第二格是黑的。第三格也是黑的。
陈七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七哥。”老王在旁边问,“黑了是好还是不好。”
“是还了。”陈七说,“三格都还了。”
他走进阁里。
一楼的地砖上有一层灰,灰是新的。他顺着灰往前看,看见有一行脚印从门口一直到楼梯口。
脚印是布的软底,脚很窄。
“这脚印是三天前那四个人留的。”
“是。”阿满说,“他们上楼了。”
“上到第几层。”
“一直上到第七层。”阿满说,“在第七层站了一会儿,把账格看了一遍。”
陈七往楼梯上走。他上到第七层,站在门口。
第七层的窗都是关着的。屋里那一片账格亮着,第一到第三格是黑的,第四格是黑的,后面五格还亮着。
他数了一遍。九格,黑了四格,亮着五格。
“他们看了多久。”
“看了半个时辰。”阿满说,“走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格子销得太快了。”
陈七把窗推开。
外面是坡,坡上一百零六个人在忙。有人在晒粮,有人在修屋顶,有人在灶房那边烧火。
日头照下来,照在藏经阁前面的石阶上。石阶上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堆土,堆在石阶第三级上,土是红的,里头掺着白色的石子。
陈七走下楼梯,蹲在石阶前。他抓了一把土。
土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