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三格全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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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洞前面那七个人没有让。陈七站在车边,把那封信的说法在心里过了一遍。

“信上写的是‘回来就不许进山’。”他说。

“是。”

“那信上写的我是什么身份。”

“没写身份。”那人说,“只写了名字。”

“没写身份,就不知道是哪一个陈七。”陈七说,“青玄宗有三个陈七。一个是守阁的,一个是外门扫地的,一个是三年前死在井边的。”

那人张了张嘴。

“七哥,你这是……”

“我不绕你。”陈七说,“我是说,这封信不成立。”

他从怀里把那本“拆料”册子的抄页掏出来。那是老周抄给他的,纸上有曹管事的手印。

“青玄宗今年的砖料,一共三十二块青砖、六段柱子、四块瓦当。料是九重拆的,账是九重记的。今天我把料拉回来,车在这儿,料在车上。”

他把纸举起来给七个人看。

“你们七个,谁的月例领到手了。”

七个人里没有一个应声。

“上个月发月例的时候,我销了第二格。”陈七说,“第二格的数目是一千二百八十六块灵石。发到坡上的时候,你们七个在不在。”

“……在。”

“领了多少。”

“……二十四块。”

“二十四块是一年的数目。”陈七说,“剩下五年零四个月的,挂在我账上。”

他把纸折起来。

“我今天要进山,是把我家的料送回去。这封信是三天前到的,三天前我在九重销账。销账的人被人拦在山门外,这事传出去,山上那几个账房的册子就成了废纸。”

门洞前那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站在最左边那个年轻一点的往前迈了半步。

“七哥,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怎么办,我不管。”陈七说,“你们要拦,就拦。拦完了这封信作数不作数,是你们的事。你们要不拦,就跟我上山,把料卸在藏经阁门口。”

那个人把腰上的木牌摘下来,握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我跟你上山。”他说。

后面又有两个人摘了牌子。

剩下的四个站着不动。陈七没有再说,他把车上的绳一拉,车往里走。

四个人让开了半步。

车从门洞进去的时候,陈七从车上跳下来,走在车边上。他走过那四个人面前,停下来。

“你们四个回去说一句。”

“说什么。”

“七哥,那信上说你不许进山,你还进。”阿满在旁边说。

“我进。”

“他们要是报上去。”

“报。”陈七说,“报上去也得写清楚,是谁拦的、什么时候拦的、拦的人有没有印。他们写不清,那我就是自己走进来的。”

“你自己走进来算不算破规矩。”

“算。”陈七说,“规矩破了,账可以补。”

“料卸在哪儿。”陈七问。

“阁门口。”老王说。

“青砖卸在西墙根,柱子卸在东墙根,铜铃和瓦当搬到阁里第一层。”陈七说,“砖和柱子要立册,谁搬的、搬了多少块,都记上。”

“记这个做什么。”

“因为这是从九重拉回来的。”陈七说,“将来总坛要查,我就把这本册子拿出来。”

老王点头去办。

陈七站在阁门口,看车上的料一件件往下卸。青砖摞在地上,摞成四摞,一摞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