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砖去哪儿了。”
“不知道。”陈七说,“可能是池院的人收了,可能是别人拿走。”
“要是别人拿走。”
“拿走的人知道我们在销什么。”陈七说,“他拿那块砖,就是要拿一个把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要落栓,可以。”陈七说,“可不在这儿落。”
“在哪儿。”
“在青玄宗。”陈七说,“在井底那扇门底下。那底下有一个坑,坑底一圈刻痕,是八百年前那个人留下的。你要落栓,就落在那个坑里。”
柳渊的手从池沿上收回来。他慢慢站直,从第二层上退到第一层,再退到院子里。
“你让我去青玄宗。”
“你去不去。”
“去。”柳渊说,“我本来就该去。”
他往院门那边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陈七。”
“在。”
“你今天拦我这一下,拦对了。”他说,“可你拦不了多久。”
“为什么。”
“因为门在井底下,井在青玄宗,青玄宗在总坛的册子上挂着。”柳渊说,“你销了三格,名分上来了。名分上来了,总坛照册子就能找到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着。”
“我拉着一车料回去。”陈七说,“料是我家的,账是我销的。总坛要找我,就在青玄宗找。”
柳渊没有再说话。他走出院门。院子外那四个人跟着他出去,脚步很齐。
院子里剩下三十来个人,谁也不动。念单的女的把册子合上,收进桌上的木匣里。
“开池的事,今天到这儿。”她说,“第一层铺完了,第二层等池院的话。”
她抱着木匣往院子北边走。走过陈七身边的时候,她停了半步。
“你叫什么名字。”
“陈七。”
“陈七。”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我记下了。”
她往北门走。柳红袖从人群后头过来,手里还捧着那本账。
“你刚才说的那一套,是编的还是真的。”
“真的。”陈七说,“池底铺的是名字。名字铺在池底,池装满水,就是拿水压名字。”
“你怎么知道池要装满水。”
“因为净池要专门运水。”陈七说,“四车水,从下河口那一口井运来。不用别处的水,说明水也是名目的一部分。”
他把怀里的拓片掏出来,给柳红袖看。
“十六个字里最后一句是‘人来门开’。”
“人来门开。”
“人来了,门就开。”陈七说,“这句话说的是池,不是门。”
柳红袖把拓片看了一眼。
“所以柳渊要落栓,是要把这句话做完。”
“是要把这句话做完。”陈七把拓片收起来,“他落栓,池就压住了。池压住了,门就不开。门不开,他那一笔契就一直挂到死。”
“可他自己说要落栓是为了不欠。”
“他这话不算数。”陈七说,“一个人说自己要死的时候,先别急着他真会死。他要真想把命交出去,我们今天拦不住他。”
“那他今天为什么走。”
“因为他要的东西还没到手。”陈七说,“他要的是我腰上那团东西。”
他往院门走。
院子里那口池还开着,池底那十二块砖被水泡着,砖缝里的水一点点往下渗。
走到门口,陈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池心的空档里少了一块砖。那是他销格的时候浮起来的那一块。
它没有被人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