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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藏。”
缝里没有回声。
“阿藏。”
那点青火动了一下,慢慢地往上面浮。浮到离缝口两丈的地方停住。
“你下来做什么。”那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看看第十层。”
“第十层没有守门的人。”她说,“门也没有锁。”
“门没有锁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门自己会开。”底下的声音说,“我在这儿守了三十年,只是看着它,看着它什么时候开。”
陈七把额头贴在石头上。
“它什么时候开。”
“快了。”她说,“你身上那东西,离门越近,它开得越快。”
“什么东西。”
“那团黑胎。”
陈七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看了一眼。那团黑胎被符纸包着,凉得像一块石头。
“你为什么怕它开。”
“因为门开了,我就得进去。”底下的声音说,“门里得有人守着,外面也得有人守着。我给不出两个我。”
“我带着它下去。”
“你带着它下来,门一定会开。”她说,“你确定吗。”
陈七把符纸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我确定。”
他站起来,走到井边。
石头上的青苔被晒干了,一踩就碎。他扶着井沿,把两条腿伸进缝里,试了试落脚的地方。
“七儿。”陈大山在碑上开口。
“嗯。”
“下去以后,先看地上。”老人说,“看脚下的砖。砖要是干的,就往前走;砖要是湿的,就往后退。”
“记住了。”
“砖要是湿的,就往后退。”
“湿砖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门里的水漫出来了。”老人说,“水漫出来,说明门撑不住了。”
井壁上的青苔很厚,手一按就滑。陈七把两根手指扣进石缝里,试探着把身子往下放。
“慢一点。”陈大山在碑上说。
“嗯。”
“你左边那一段全是湿的,别踩。”
“哪儿有干的。”
“往下两尺。”老人说,“我下去那回,往下两尺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头。那块石头是干的。”
陈七往下摸。他摸到那块石头的时候,心里数了一下:两尺三寸。他往下滑了半个身子。
井壁上有一行字,被人刻在青苔底下。字很小,他抹开青苔才看清。那一行写的是:第三处不在亭里,在井里。第十代,陈砚。
陈七在井壁上挂住,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爹。”
“嗯。”
“三处里缺的那一处,在井里。”
断碑上面没有声音。过了几息,老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那你别急着下去。”
“为什么。”
“因为写这行字的人,还活着。”
陈七吊在井壁上,很久没有往下动。
“爹。”
“嗯。”
“三十年前你下来那一次,看见门了。”
“看见了。”
“你看见门后头有人吗。”
断碑上又是很长一段没有声音。
“看见了。”老人说,“我看见一个人贴在门缝上,往外看。”
“他看什么。”
“看灯。”陈大山说,“井底下没有灯。可他看的方向,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