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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十层没有守门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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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把最上面那本翻开,一页一页看。看到第七页的时候,他停下来,把那页折了个角。

“你在找什么。”柳红袖站在门口。

“找一个人。”

“谁。”

“三十年前发月例的那几个管事。”陈七说,“账上有名字,一共四个。”

“找他们做什么。”

“三个人死了。”陈七说,“第四个还活着。”

柳红袖走过来,低头看那一页。四个名字并排写着,前三个

“横线是什么意思。”

“死账。”陈七说,“画了线的,账随着人走,不用再追。”

“那这个没画线的。”

“他在等。”

陈七把册子合上。

“今天不下井了。”

“你不下井,先找他。”

“找他没用。”陈七说,“他要是能拿出印,早就拿出来了。他现在躲着,说明印不在他手里。”

柳红袖看着他。

“那你要下井。”

“下井。”陈七说,“井底下那个人,跟这件事有关系。”

他走到院门口,把靠在墙边那把新扫帚拿起来。

这把扫帚是阿满昨天扎的,竹柄新,帚头还没磨软,握着硌手。陈七试着握了两下,把柄上的毛刺搓掉。

“这把留着。”他说,“等下井回来再用。”

那把旧的还插在井口的缝里。

井口在藏经阁后面的空地上。日光斜着照进去,照不到底,只照到井壁上半截。

陈大山坐在井边的断碑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要下去。”

“下去看看。”

“看什么。”

“看第十层。”陈七说,“看那个人。”

陈大山把左边那只手撑在碑面上,想站起来。他试了两次,膝盖没顶住,又坐回去。

“你别动了。”

“我不动。”老人说,“我跟你说一句话。”

“你说。”

“十一层往下的那一条道,是斜的。”陈大山说,“你下去的时候不要直着走,要贴着左手边的壁走。右侧有暗洞,掉进去就上不来。”

“你怎么知道。”

“我下去过。”老人说,“掉进去过一次。”

陈七在他旁边站住。

“爹。”

“嗯。”

“你下去那一次,是三十年前。”

“是。”

“你看见什么了。”

陈大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井口那一片斜进去的日光,看了很久。

“我看见了门。”他说,“门是黑的,门框上刻着字。字刻得很密,我一个也不认得。”

“门是开的还是关的。”

“半开。”老人说,“缝里头有东西往外冒。我看了三息就上来,上来以后在碑上坐了两天,话都说不出来。”

“你今天能说出来了。”

“今天能说了。”陈大山说,“因为我儿子要下去。”

陈七把扫帚放在碑边。

“我下去一趟。天黑之前回来。”

“要是不回来呢。”

“那你就把井口的锁链锁上。”

老人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放在碑边的扫帚柄上,按着。

陈七往井边走。

井口那道缝比三天前宽了半指。插在缝里的血竹扫帚还立着,竹节上的血已经黑透,帚头的竹枝被井里的湿气泡得发涨。

他趴下去,往缝里看。底下黑。黑里面有一点很淡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