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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低头看。听松亭旁边确实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
“空着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没写完。”柳红袖说,“写图的人走到第三处的时候,手停了。”
陈七把图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那行字。三处各有其一,缺一处则门不闭。
“门。”他说,“哪道门。”
“图上没写。”柳红袖说,“写图的人知道,看图的也得知道。”
陈七的手指顺着图往下滑。
图的最,画着一座亭子,亭子上写着三个字。
听松亭。
“听松亭不是在东边吗。”他说。
“东边那一座是新的。”柳红袖说,“三十年前,听松亭在南坡。”
陈七把绢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一行字,墨已经淡了,笔画还认得出。
那行字是:三处各有其一,缺一处则门不闭。底下按着一个指纹。
脚印是九根手指的,缺了一根。陈七把绢凑近了看,那个缺的位置在右手食指上。
他记得父亲那只手。四根指头,指甲全都翻过来。
“这是我爷爷的字。”他说。
柳红袖没有说话。陈七把绢重新卷起来,用麻绳捆好,塞进怀里,贴着提单和铜印。
三样东西挤在一处,他走一步,胸口就沉一下。
“阿满。”他朝楼下喊。
“在!”
“把楼上楼下的脚印都看一遍。今天晚上留两个人在阁门口守着,一个在楼梯口,一个在门外。”
“守谁。”
“守来的人。”陈七说。
他从楼上下来,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大亮。坡上的人在烧早饭,烟顺着风往南飘。
陈七站在台阶底下,把手伸进怀里,把那张绢图摸了一遍。三处各有其一。阁里有其一,井里有其一。剩下那一处,在南坡的旧亭子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山脊。
那条山脊上有一片林子,林子中间有一块平地。平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很厚的落叶。
十年里,他从没往那片林子里走过。
“阿满。”
“在!”
“明天挑三个人,跟我去南坡。”
“去南坡做什么。”
“看一棵树。”陈七说,“那片林子里有一棵最老的。树底下要是有石头,就把石头搬开。”
阿满愣了一下。
“七哥,你怎么知道树底下有石头。”
“因为有人会先到。”陈七说,“先到的人不熟悉林子,他会挑一棵最显眼的树挖。挖完他把土盖回去,盖得不匀,土色就不一样。”
“那我们去了也没用。”
“有用。”陈七说,“他挖他的,我看我的。我要看的不是他挖出来的东西。我看的是他盖回去的土。”
柳红袖站在门口,忽然抬起头。
“你在钓鱼。”
“我在过账。”陈七说,“账上写着三处,三处里少了一处。少的那一处,一定被人拿走了。”
“拿走的人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陈七说,“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连夜来撬墙。”
他把扫帚靠在门边,往坡上走。走两步,他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昨天晚上在楼上走的人,没有碰井缝里那半块玉。”陈七说,“他绕过了井口。”
柳红袖的手指在裙子边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