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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算你工钱。”
老何没接这话,扶着他下了梯子。
第七层的铁门还在。门上九条锁链断了六条,剩下三条绷得笔直,最中间那条不停震动。门缝里塞着一团黑水,隔着水,里面仍有人在喊陈七的名字。
阿满抱紧门环:“这门后不是古渊吗?”
“是。”阿藏说,“它没本事自己开门,才要借上头那页签收。”
陈七取出薄册,贴到门环上。
纸背的验契印亮起。门环上的“代领”二字随之发红,黑水立刻从门缝里伸出细线,缠住陈七的手腕。
阿满抄起断木要砸,被陈七喝住:“别碰水。”
“它要把你拽进去!”
“还没写交给谁。”
陈七左手反扣住青铜门环,用柴斧刃口撬开环背。一块薄铁片掉出来,上面密密刻着小字,最下方还压着陈大山残缺的指印。
阿藏扫了一眼,脸色变了:“柳渊借的是上清界的名额,交付地点却可以指定。三十年前,他指定的是第七层。”
“接引人呢?”
“这一栏被刮掉了。”
陈七摸到刮痕里残留的铁屑:“有人改过。”
“你爹没改。”阿藏指着旁边的残指印,“他发现以后,补了‘到界后签收’,又加了未交付抵押作废的附款。至少这三十年,大荒殿不能来收人。”
老何骂了一句:“柳渊拿满宗的命换路,还把下船的地方开在自己家门里?”
“他不敢自己走。”陈七说。
门后的男人又开口了:“七儿,他骗你的。把门环给爹,爹告诉你上清界怎么去。”
陈七把铁片递给阿藏:“看刮痕,能还原吗?”
“得把门环放回原位。要靠近门缝。”
“我来。”
“你连斧子都快拿不住了!”
“名字是我的。”
陈七把斧柄交给老何,左手攥着门环走近。黑水细线越缠越紧,左腕的皮肉勒出血。门里的人改喊起了阿满,喊他去山下接娘。
阿满抹了把脸:“我娘开面摊,天亮才出门。你连这都学错了。”
他抡起水桶,把门前散落的碎石扫到陈七脚边:“七哥,踩稳。”
陈七踩上碎石,把门环扣回铁门凹槽。
阿藏催动墨玉牌。九道锁纹依次亮起,铁片上的刮痕开始浮现旧字。
前两个字刚露头,黑水猛地扯住陈七的左臂。陈七整个人撞向铁门,胸口传出一声闷响。
“松手!”阿藏喊,“再扛暗纹就要往心口长了!”
陈七没有加力镇门。他用右肩抵住门框,绑在腰上的右臂疼得发麻,左手却腾出来,抓住那张薄册往门环外一抽。
黑水跟着签收页扑出来。
“它认的不是人。”陈七咬紧铜板,“认这张纸。”
他把纸页压在青石地上,举起柴斧,斧尖钉穿那个血色的“七”字。
门里顿时没了说话声。
阿藏趁空把墨玉牌按到底。三条锁链猛地收紧,黑水被挤回门缝,陈七腕上的细线也断了。
阿满冲上来扶住他:“封住了?”
“暂时。”阿藏从门环背后抽出铁片,“你爹藏这东西,是留给你查接引人的。刚才锁纹一亮,刮掉的名字显出来了。”
老何举着柴斧:“谁?”
阿藏把铁片翻过来。
名字那栏没有人名,只有四个字:井下代领。
陈七弯腰捡起薄册。被斧尖钉穿的“七”字已经褪了色,父亲写的警告仍清清楚楚。他把纸折好,塞回衣襟。
“门环先别拆。”他对阿满说,“去把人叫回来,守住六层入口。何叔,你带他们撤出主峰。”
“你呢?”老何问。
“查谁准它代领。”
陈七话刚落,铁门内侧传来一记轻响。
有人用指节敲了敲门板。
隔着三条绷紧的锁链,陈大山的嗓音再次传出来:“七儿,这回你查对了。可你锁住的,是外面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