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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荒殿,那是谁?”
陈七捏着薄册,纸背那行字还在发烫。
阿藏凑过去:“你爹没写名字。先别碰那枚印。”
“印已经碰了。”
“那就去第七层。趁它还没找过来。”
她话音刚落,藏经阁残门里传出三下敲击。
笃。笃。笃。
阿满正扶着老何往山道走,听见动静,脚步停了:“七哥,阁里还有人?”
陈七握住生铁斧:“活人不会从里头敲。”
门板被砸得向外鼓起。门缝里挤出黑水,顺着台阶往下流。水碰到薄册,那个刚被血帆验出的“七”字便亮了一下。
阿藏一把按住陈七的手:“它是冲签收页来的。”
“船都走了。”
“所以来的是接船的人。”
陈七把薄册塞进衣襟,抬脚踩住门前的石缝。铁券刚要发力,胸口便疼得他弯下腰。
“别催地脉。”老何折回来,把肩膀递给他,“你指路,我扶你走。”
“你伤了脚。”
“欠我七年月例,还没领,死不了。”
陈七没再推。他让阿满去山道口拦住其他人,自己借老何的力站稳。
门后的敲击又响了三下。
阿满没走:“
“这会儿叫不应。”阿藏说,“门里会学你说话。”
阿满张了张嘴,果真听见门后有人喊:“阿满,水桶拿来!”
那是他自己的腔调,连最后一个字拖长的习惯都没差。
老何拽住他衣领:“你站我后头。”
陈七把铜板从嘴里取出,弹到门前。铜板落进黑水,没有沉,一路贴着水面滑向门槛。
“水往高处走。”陈七说,“不是从阁里流出来的。”
阿藏低头一看,黑水正沿门槛倒爬,往第七层的方向钻。
“它想开里门。”她拍了拍黑玉牌,“外门别管。跟我进阁。”
陈七抄起薄册,踩上残破的石阶。老何扶着他,阿满在前头搬开堵路的木梁。门后仍在敲,这回换成了一个男人的嗓音。
“七儿,别下去。”
陈七的脚停了。
“他来了。”门后的男人说,“把册子烧掉,爹带你走。”
阿满回头:“真是……”
“不是。”陈七咬回铜板,“我爹不叫我烧账。”
他抡起斧背,砸断门上的木栓。
木门向里倒去。门后空无一人,黑水却在地上聚出两个湿脚印,直通六层东南角。每个脚印的左脚前掌都缺了一块。
陈七盯着那处缺口。
陈大山的左脚穿旧布鞋,鞋底补过一片皮。小时候陈七嫌补得难看,被他拿扫帚追过半条山路。
“它连这个都知道。”阿藏低声说。
“搜过他的尸身。”陈七说,“也可能搜过我的念头。”
六层书架已被骨珠砸塌大半。阿满钻进送水的小道,从瓦砾下拖出一块青铜门环。
“七哥,这东西原来压在暗板
门环上刻着两个字:代领。
阿藏接过门环,指腹擦掉泥灰,背面露出九道细小的锁纹。
“第七层的门环怎么藏在六层?”
“我爹留的。”陈七说,“怕有人从下头开门。”
阿藏把墨玉牌嵌进门环。塌掉的书架下传来铁链滑动声,一截向下的窄梯露了出来。
老何看看陈七的胸口:“你还撑得住?”
“下去看一眼。”
“你说的一眼,哪次真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