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谁签的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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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候选,陈七。到界后签收。

“到界后?”阿藏指着那四个字,“人还在青玄宗,你们收什么债?”

石阶后的杂役纷纷抬头。有人刚才已经被骨链拖起,如今脚又落回地上,赶紧往墙后爬。

谢檀脸色难看:“这只能说明接引未完成,不能说明名额没交付。”

“接引在哪?”陈七问。

“上清界。”

“我去过?”

“没有。”

“签过收?”

“……”

陈七把薄册摊平,指着父亲留下的附款。

“那就是没交。”

谢檀伸手去取契书。陈七却把左手掌心的血按在验契印上。

“大荒殿当众验契。人未接走,押物先收。”陈七一字一顿,“这笔账,谁错了?”

血帆上的独眼骤然睁大。

七枚骨珠在谢檀腰间同时震动。其中四枚从中间裂开,骨链跟着松脱,砸在青石板上。老何脚下的血圈散成了灰,其余人的血圈也接连熄灭。

“撤!”陈七冲墙后喊。

阿满从六层沿着送水的小道滑下来,扶起老何。幸存的人跌跌撞撞往主峰外跑,没有谁再被骨链拦住。

谢檀抓住碎裂的骨珠,手背被划开,血顺着指缝滴下。

“陈七,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血帆记了我的过,也记了你的名。接引名额没结,你迟早得随船去上清界。”

“到了再说。”陈七收起薄册,“今天,别带走一个人。”

谢檀盯着他,忽然看向他胸口:“你以为柳渊为什么借这个名额?他挑了三十年,没找到能替他去的人。你爹偏偏把你的名字藏在验契页里。”

“挑人做什么?”

“问你爹。”

“他死了。”

谢檀没再答。她抬起手,残存的三枚骨珠托着她飞回船头。

白骨巨舰开始升空,遮住主峰的阴影一点点退开。血帆独眼始终朝着陈七,直到船身没入云层,才缓缓闭上。

陈七撑着青石墙站了一会儿。

墙塌了。他也跟着往下倒。

阿藏连忙托住他的肩,灵体被他身上的镇煞之力烫得发颤:“死账平了,先别算了。你的心脉再裂下去,谁也救不了。”

方无道坐在石阶边,身体已经散得只剩头颈。

陈七看向他:“你知道名额是干什么的?”

“知道一点。”方无道说,“上清界的人来下界挑人,哪会白白送谁一条路?柳渊想借名额上去,却不敢签自己的名。”

“为什么?”

方无道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出声。

最后一点金光从他颈间散开。老头那句没说完的话,留在了主峰的冷风里。

阿满扶着老何走回来,见陈七还站着,递来一小块干净的布:“七哥,先把脸上的伤包上吧。”

陈七接过布,没往脸上按。

他翻开薄册。血帆验出的细字还在,父亲的残指印也在。陈大山当年留下这页,是为了证明接引未完成,可那句“候选陈七”,父亲究竟知不知道?

“阿藏。”陈七问,“名额能退吗?”

“这页没有退契的记载。”阿藏看着纸背,“去第七层吧。你爹留下的旧东西,可能还有别的账。”

陈七刚要合上薄册,纸背的验契印却发起烫来。

印记下,一行被旧墨盖住的小字慢慢透出。字迹歪斜,和陈大山写在封皮上的一模一样。

“七儿,若你见到签收二字,别上船。接你的不是大荒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