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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包被里那张安静的小脸。哭得响吗?
挺响的。护士说肺活量不错。
沈飞看着那张小脸的轮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记得的、见过的新生儿的样子。
他以前觉得所有刚出生的孩子看起来都差不多,现在才明白那只是站在外面看的人才会有的印象。
眼前这张脸已经能看出一些独属于她的特征了——额头中央有一小块极浅的凹陷,像是一个快要看不出来的小窝;上嘴唇正中的位置比两边的轮廓稍微突出一点点;耳垂的形状偏圆,跟林薇的耳垂很像。
有名字了没有?赵月红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
沈飞看了林薇一眼。之前几个月两个人断断续续讨论过几次名字的事,但一直没定。林薇翻过一本取名指南翻了半本就放下了,沈飞列过几个字的组合也搁浅了。两个人在取名字这件事上都不急,但也不是忘,就是觉得总还有时间,拖到了现在。
想了一个,林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包被,沈念。纪念的念。
沈飞把那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沈念。两个字连在一起读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偏轻的、柔和的音调,尾音落在鼻音上,不重但留得住。
你什么时候想的?他问。
今早你回去之后,我想了一会儿。林薇把包被里那团小小的存在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在自己手臂弯里,可以再想几天,不急。
沈飞看着她手臂弯里那一小团睡着的轮廓。包被的浅蓝色布料在她深色的袖口旁边衬着,婴儿的皮肤在病房下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暖白色,呼吸的时候胸口会有极其轻微的一起一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沈念挺好。
林薇没有接话。她把包被里的婴儿轻轻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她在手臂弯里躺得更正一些。婴儿的嘴唇在调整的时候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寻找什么,然后停住了。
赵月红在旁边把苹果碟子往床头柜上推了推,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意明显比刚才更深了。
她站起来说去水房洗把脸,转身走出病房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和婴儿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极轻的声响——像是某种细小的咕噜声,比她呼吸的频率快一些,像是在梦里做着什么微小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