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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七点十一分(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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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床里那一小团存在翻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侧身动作,像是感受到了光的方向。

沈飞坐在早晨的阳光里,看着那个小小的翻身动作,觉得从昨天半夜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安放在一个完整的路径上。

从凌晨的出租车到产房外的长椅到清晨的阳光到护士的通报到婴儿床上那个微小的翻身,每一步都恰好地、自然地过渡到了下一步,中间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缺少什么。

赵月红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塑料袋。她轻手轻脚地走近婴儿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门外的关切切换成了一种柔软的笑意,嘴角的纹路全部舒展开了。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压低声音说:先让林薇吃点东西。孩子我一会儿帮你看。

沈飞接过保温桶拧开盖子,白粥的热气从桶口升起来,米香和姜丝的淡淡气味混在一起。

他盛了一碗放在床头柜上晾着,把勺子搁在碗边。林薇靠床头坐起来一点,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赵阿姨熬的粥还是那个味道,然后继续喝。

赵月红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那个熟睡的孩子,看了一会儿之后伸手轻轻理了一下包被的边角,然后又退回去了。

她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看看婴儿又看看林薇又看看沈飞,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完全不同——那种家政阿姨的职业性客气消失了,换成了一种更接近于自己人的柔软,嘴角始终微微向上弯着。

沈飞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赵月红带的另一碗粥慢慢喝着。粥是小米掺了大米熬的,稠度刚好,喝下去从喉咙到胃里暖融融的。

他喝了几口之后放下碗,侧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阳光已经移到婴儿床的金属栏杆上,把那根横杆照得白亮亮的。

婴儿在包被里安稳地睡着,粉色的脸庞在上午的光线里显得柔和而安静,跟墙上那道窗框的影子构成了一幅干净的画面——光、影子、婴儿、窗框,所有元素的位置都刚刚好。

窗外五月的梧桐叶在微风里翻动着,阳光透过叶片的间隙在地面上投下了跳动的光斑。病房里的空调声音很低,像是一阵极远处的风声在不间断地响着。

沈飞坐在那把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叶子翻动,觉得这个上午很长也很短。他在心里没有算什么时间,也没有想什么案子,就只是坐着,听着婴儿床那边偶尔传来的轻轻的、细细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鸟鸣和树叶翻动的沙沙声,听着林薇在旁边偶尔动一下身体时床垫发出的细微吱嘎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密不乱,像是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降到了最小档,然后均匀地排列在了一起。

沈飞在病房那把椅子上坐到了将近中午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背。林薇已经喝完粥又睡了一会儿,赵月红坐在婴儿床边没挪过地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包被里那个还在熟睡的小东西,偶尔伸手轻轻掖一下被角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