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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冷白色灯光一直亮着,窗外从深蓝变浅蓝变灰白,最后透出了一线暖融融的金色晨光。
沈飞坐在检查室门外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凌晨两点三十七分跳到了五点四十分。中间护士出来过两次,一次说宫口开了三指,一次说四指了,林薇精神状态可以,让他别走远。
沈飞没有走远,一直在长椅上坐着,后脊靠着墙面的地方被体温捂热了一小块。
六点刚过的时候护士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知情同意书让沈飞签。宫口开到六指了,进展挺好。进了产房之后无痛可以上,你签个字。沈飞靠在走廊墙上把知情同意书看了一遍,在最不抖,比有些家属好。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笔的手,确实没抖。他坐回长椅上的时候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些,阳光从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区,把冷白色的灯光冲淡了一些。
他看着那片光区慢慢扩大着,边缘一点一点地朝他的鞋尖方向移动。
六点四十分左右检查室的门再次打开了。护士推着移动床出来往产房方向走,沈飞站起来跟了两步,看见林薇侧躺在移动床上,头发被拢到脑后扎了一个松散的辫子,脸色比凌晨那会儿白一些,但表情是安稳的,眼睛睁着。
她偏过头看见沈飞跟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你别跟到门口,进去了也没用。
沈飞放慢了脚步站在走廊拐角,看着移动床被推过拐角进了产房区。走廊里空下来了,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落在浅蓝色地砖上嗒嗒响着。他走回长椅边坐下来,阳光已经移到他的脚边了,他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让阳光晒在自己的膝盖上。
手机震了一下。赵月红发来一条消息:沈先生,你们去医院了吗?我刚醒,看见楼下那辆出租车开的很快,是不是林薇要生了?
沈飞回了一条:凌晨两点多来的,正在产房。等生了告诉你。
赵月红秒回:我马上过来。你们从哪条路过来的?我带点吃的。
沈飞说还没这么快,让她不急,等生完了再过来。赵月红没有回这条消息,但沈飞知道她大概已经在穿衣服了。
产房区的门关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护士从里面推门出来,沈飞抬头看一眼,不是找他的就又低下头去。
他把手机解锁又锁屏了几次,屏幕上是老李昨天发来的工作消息,还有宋警长前几天转发的一份材料确认函。他把那些消息翻了两遍,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