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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红看了沈飞一眼,笑了一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支签字笔在乙方栏签了名,然后把其中一份合同递给林薇。您留一份。服务细则我给您简单说一遍——每天七点半到岗,晚上六点走。中间如果产妇需要夜间护理,按小时另算。宝宝的洗澡抚触、喂养记录、睡眠监测我都会做,每天给一份书面记录。产妇的餐食我来做,之前的体检报告和饮食禁忌您方便的话给我一份。
饮食禁忌我回头打出来给你。林薇说,我不吃香菜,他吃。
赵月红记了一下,又问了几个细节——吸奶器备没备,婴儿床放在主卧还是次卧,家里有没有宠物。林薇一一答了。整个过程像流水一样顺畅,两个人在专业问题上谈得又快又直接,沈飞坐在旁边几乎插不上嘴。
聊到中途的时候,赵月红忽然偏过头看了沈飞一眼。沈先生,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没睡够吧?青眼圈挺重的。
还行。
您脉象我是不懂,但以前培训的时候学过看面色,您这是心火旺加肝气郁结,夜里睡不踏实。要不您让林薇拿点莲子心泡水喝一喝,你们两口子一起喝。
沈飞愣了一下。你会看面色?
培训的时候学过一点,一个月嫂什么都要懂点。不过您是警察吧?赵月红把合同收进布袋子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跟您开个玩笑,职业病。
沈飞看了林薇一眼。林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弯了一个很细微的弧度。
赵月红又交代了明天到岗的具体时间,林薇送她到门口,门关上之后两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两秒。
你看人的眼光还行。沈飞说。
她自己看出来的,不是我说的。
我脸上写着两个字?
你坐着的时候两条腿分得太开了,普通人坐沙发不会那样。而且你开门的时候先看了猫眼再看人,一般人开门不会先抬头看猫眼。林薇走回客厅坐下来,拿过合同又看了一遍,折叠好放回文件夹里。赵阿姨走了,你该说案子的事了。
沈飞在她对面坐下来,想了想,把下午老李电话里说的内容转述了一遍。三套身份匹配上了,其中一具与R-07日期对应。GoldenLand的账目涉及两千万美元的流水。孙国栋还没开口。
如果他一直不开口呢?林薇问。
账目和物证已经够多了,他开口只是时间问题。缅方那边有专门的审讯策略,轮不到我操心。沈飞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大腿。上面还有谁这个问题,他如果真不开口,至少得从账目里找线索。两千万的流水,每笔钱都有来处和去处,整理出来之后一定能发现规律。
那这个案子你算完了吗?
沈飞想了想。从我的角度看,康复中心端了,GoldenLand封了,孙国栋抓了,供体找着了。剩下的是经侦和审讯的事。但老李说得对,上面还有人。孙国栋充其量是个项目经理,钱不是他自己的,器官的去向也不归他管。他背后一定有更大的买家网络。
林薇把两腿收上来盘在沙发上,手搭着肚子,偏着头看着他。你觉得你会被抽调去查上面那条线吗?
暂时不会。省厅现在手上有账目,有物证,有嫌疑人。等这几样东西消化完才会考虑下一步。而且,他顿了一下,我估计冯督查那边还盯着上周的事没完全翻篇呢。
林薇笑了一下。沈飞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之前绷着的那根弦又松了一截。阳光已经从茶几移到了沙发靠背上,照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把发尾染成暖黄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