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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回程(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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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退回地下室中央,在手术床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来。凳子硌得慌,他挪了挪屁股,后背靠上墙壁的时候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薇发来一张照片——冰柜里两盒馄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放着一小袋东西,袋子上写着。

紫菜和虾皮都备好了。等你回来。

沈飞看着那张照片,在惨白的手术灯始转——颂蓬、颂蓬的妻子、那栋海边别墅、地下室的手术室、保温箱里的肾脏组织、开往越南的快艇。

一条线正在慢慢串起来。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五十分。

海警应该已经追出去快四十分钟了。再有十分钟,快艇就要进入越南海域。

他站起来,走到颂猜身边。有消息了吗?

颂猜的对讲机里滋滋响了两声,然后传来一段泰语。颂猜听完,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了?宋逸军问。

颂猜放下对讲机,看着沈飞和宋逸军。海警追上了。那艘快艇在距离越南领海线还有三海里的地方被截停了。船上三个人——全部活着。但有一个——

他顿了顿。

有一个已经做了术前准备,手臂上扎着留置针。他们说如果再晚二十分钟,手术就开始了。

沈飞站在地下室的门口,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两盒馄饨,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着宋逸军和颂猜。

走。去接人。

……

凌晨三点多,海警的快艇靠了岸。

沈飞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慢慢靠近码头。船头的探照灯把海面照得雪亮,三个身影蜷在甲板上,裹着毯子,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海警。

船靠岸,海警扶着那三个人一个一个下来。第一个是个瘦高个,三十岁左右,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干裂,一瘸一拐,右脚落地的时候整个人歪了一下——拖右脚的那个。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壮实,但缩着肩膀,眼神呆滞。第三个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五六,头发剪得很短,蜷缩在毯子里,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火棍。

沈飞快步走了过去,蹲在瘦高个面前。

能说话吗?

瘦高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叫什么?

刘……刘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沈飞愣了一下。你叫刘磊?

上面一个石头的石。刘磊扯了扯嘴角,我弟叫周磊,我们俩是表兄弟,一起被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