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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逸军站了起来,表情凝重。也就是说,那三个被带走的人里,有人已经被摘了一颗肾?
有这个可能。但更可能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摘。沈飞指了指手术床,床上的生理盐水是刚挂上去的,输液管还没接。说明手术还没开始,有人临时决定换地方。可能是他们发现了我们在附近,也可能是原定的移植时间改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但不管怎样,这间手术室被用了不止一次。颂蓬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颂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急切。海警说发现一艘快艇,正在追。但对方速度很快,可能半小时后进入越南海域。
沈飞看了看表。半小时。
能追上吗?
颂猜摇了摇头。不好说。越南那边——
沈飞明白他的意思。跨国水域,一旦进入越南领海,泰国海警就不能继续追了。
他走到地下室门口,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白炽灯管晃了晃。远处海面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他转过身,看着颂猜手里那部周磊的手机,查一下这部手机里最近的通讯记录。他们给周磊配过型,肯定跟某个医疗机构有过联系。如果能找到那个机构的地址或者联系人——
颂猜点了点头说道:我马上让人查。
沈飞靠在地下室门口的门框上,后背的酸痛又涌上来了。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林薇的消息。
回来我给你揉揉。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你早点睡。别等。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馄饨给我留着。
林薇秒回:留着呢。冰柜里冻了两盒。你回来我给你煮。
沈飞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回地下室。宋逸军正在跟颂猜商量下一步的方案,两个人在那摊水渍旁边蹲着,用手比划着海图上的航线。
他走过去,蹲下来,也看着那张海图。泰国湾南边就是越南水域,再往南是柬埔寨。这条航线他在地图上看过无数遍了——从芭堤雅出发,往东南方向走,绕过柬埔寨的领海基线,进入越南领海。
如果海警追不上,沈飞说,我们得从越南那边想办法。
颂猜抬起头看着他。越南那边——
颂蓬在越南有对接的人。配型已经做好了,手术安排在胡志明市。只要他们上了岸,就一定会去某个医疗机构。我们得在越南那边提前布控。
颂猜沉默了几秒,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泰语。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跟上面汇报。跨国合作需要时间——
我知道。沈飞说,但越快越好。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拖着右脚走路的,身体状态最差。如果他被摘了肾——
他没说完。但颂猜和宋逸军都听懂了。
沈飞站起来,走到储物间门口,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周磊。年轻人靠着墙,已经睡着了,蜷成一团,像只受了惊的猫。灰色T恤上蹭满了灰,右脚那只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光着的脚趾头冻得发白。
沈飞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轻轻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