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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林薇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只有五个字。
“你给我等着。”
沈飞盯着这五个字,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觉得后背越来越疼,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了几次。
宋逸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送你去医院。”
“我说了不用——”
“你没说。是我说的。”宋逸军拉开车门,把他往车里推。“你这个人,见了棺材都不掉泪。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最好,有事早治。别让你老婆担心。”
沈飞想起林薇说的“你给我等着”,忽然觉得后背没那么疼了。不,是疼,但心态变了——与其带着一身伤回去被她骂,不如先去医院处理好了再回去挨骂。
他上了车。
皮卡往医院开。沈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手机一直在震。刘东发了十几条消息,老周打了三个电话,连他爸都发了一条消息:“听你妈说你在柬埔寨抓了人?没受伤吧?”——应该是林薇告诉秦岚的。
他谁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子在颠簸的路上摇晃。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赵小刚的案卷。林薇办公室的白板。金边堆谷区的排屋。芦苇院子里那四个发抖的年轻人。那个被绑在小房子里的周强。Vuthy说“我不想我女儿将来知道她爸爸是一个帮坏人做事的人”时发红的眼眶。何志远从巷子里冲出来时手里的刀。
还有他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他想起那张B超照片,蜷缩成一团的影子,那是他的孩子。
沈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九十五公斤的肚子,现在只剩下八十六公斤了。瘦了九公斤。九公斤的肉,换了一个人——值不值得?
他觉得值。
车子停在了金边的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宋逸军扶着他下了车,挂了急诊。医生是个柬埔寨人,会说中文,让他脱了衣服躺床上检查。后背有大片青紫,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像一幅抽象画。
“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需要休息。”医生用中文说,“右手上的伤口需要清创缝合,三针。”
沈飞躺在病床上,看着医生给他缝针。针穿过皮肉的时候不怎么疼,因为打了麻药。他看着那根针一上一下地穿,像是在缝一件衣服。
缝完了,医生贴了一块纱布,开了药,让他回去吃。
宋逸军在缴费窗口付了钱,拿着一袋子药回来。“走吧,送你回酒店。”
“何志远呢?”
“押回局里了。正在审。”
“他开口了吗?”
“没有。从被抓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沈飞点了点头。他不意外。一个能把自己藏这么久、把网铺这么大的人,不会轻易开口。
“但他会开口的。”沈飞说,“他有软肋。”
“什么软肋?”
“他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