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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逸军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他跑的时候拿刀了。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不会拿刀。拿刀是因为怕——怕被抓,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怕死。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跟警方交易,用他知道的信息换一条命。”
宋逸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们出了医院,上了车。沈飞掏出手机,看到林薇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缝针了吗?”
“缝了几针?”
“宋警长发消息跟我说了。三针。”
“沈飞你等着。”
沈飞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三针。不疼。后背青了一片,但没骨折。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你要骂就骂吧,我听着。”
林薇发了一张照片——一张机票订单截图。昆明飞金边,明天上午的航班。
配文:“我不骂你。我当面骂。”
沈飞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五秒。
“你怀着孕呢,怎么坐飞机?”
“医生说二十八周之前可以坐。我才二十六。”
“你来干嘛?”
“你说我来干嘛?”
沈飞想了想,打了四个字:“来骂我的。”
“知道就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皮卡在金边的街道上穿行,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明天林薇就到了。
他在想,到时候她是先骂他,还是先抱他。
也许一边骂一边抱。
他觉得自己可以接受。
……
沈飞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他站在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刷了两下都没刷开。他把房卡翻过来看了看,才发现拿反了。翻过来,刷,绿灯亮了,门开了。
他走进去,关上门,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全是垃圾的汁水和泥巴,左肩那块破了一个口子,不知道是在墙上蹭的还是被刀划的。头发上还挂着一小片菜叶,他摘下来看了看,认不出来是什么菜,闻了闻,有一股酸臭的味道。
他把衣服脱了,团成一团扔进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冲。水变成了灰黑色,带着一股臭味。他搓了两下,觉得这衣服可能洗不出来了,干脆拧干,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冲了个澡。热水浇在后背上,那片青紫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嘶嘶”地吸气。他用左手洗了头,右手包着纱布不能沾水,举得高高的,像个投降的姿势。
洗完澡,他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看了看后背。
青了很大一片,从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左边腰际,颜色是深紫色的,中间有几块发黑,像是被人用棍子抽过。他伸手摸了摸,肿的,硬邦邦的,按下去疼得他差点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