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入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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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没有碰到陈更的名字。

府衙方向先响了一声鼓。

咚。

天还没亮,登闻鼓前已经站了四十七个人。药行、粮行、客栈和码头各有人在,人人手里攥着一页相同的纸。

纸上画着南城五坊、三百六十处引路灯位,还有一万零八十六这个死数。

陈杏站在最前面。

河桥的灰潮散时,她没有跟着歇。陈更从魂潮里出来,先把北堤带回的现场考图交给她,又由药行掌柜当面打开夹层,取出三联派案第三联。陈杏另拿出昨夜保存的红木牌碎片。

第三联留着原页号,考图盖同号派案印,碎片上有半个“九”。三样叠到考图第九印位,号、印、缺口一起合上。

药行掌柜给了她十二张空药票。每一张背面抄一份,药行十二个人各带一张,沿不同的街去找昨夜守过灯的人。

天亮前,十二张变成四十七张。

陈杏先拓现场考图,只拓灯位、四项验看、灾数与同号印,不碰结果栏里仍发热的墨。药铺昨夜每接一条死人话都留过黄白纸,谁守灯、谁听见、哪处疫饵被拔,全有活人指印。她把这些昨夜证词逐项标回拓图。

图的背面只抄能由实物核出的内容:派案第三联记灾数九,现场考图记第九场,劫帖预画三百六十灯,五仓封簿证明疫饵早在仓内。派案簿里早已框过二字,旁边明写未结论。陈杏照原样抄上,没有把猜测改成官文。

四十七份的号都来自府衙接件以后书吏新写的第十七号。此前只有一套原页号与骑缝印,不能凭抄四十七遍便变成四十七份真官印。

守门书吏不敢接。

阴差司的案,阳衙收不得。

陈杏把第一份塞进鼓架下的呈文口:那就只收府城水灾。五仓封门,百姓差点喝了疫水,哪一件不是阳间的案?

这图从哪来的?

死人送来的。

书吏脸色一白。

活人抄的,活人按的手印。陈杏又说,你敢烧这一份,城里还有四十六份。

第二声鼓落下。

守门书吏想把第一份退回来,门外四十六个人同时向前一步。客栈伙计手上还有河泥,守仓人抱着半年封簿,修石工扛着从桥桩里剖出的蛀木。

纸上的鬼字阳衙可以不认。

桥要塌,仓里藏疫,量水碑一夜见底,这些实物由不得它不认。

推官先让人封门,免得百姓继续聚。陈杏把脚卡在门缝里:门能关,呈文口不能关。

府衙规矩,登闻鼓既响三次,呈文必须编号。书吏只能把木牌取出来,写下本月第十七号。

陈杏没有让四十七个人一拥而入。她按街坊分成五列,每列只交头一份,其余人站在鼓外报自己那份的抄写人、藏放处。书吏每录一处,她便让持纸者在自己的副本上记同一个号。等府衙想收走原件时,四十二份已经各自带号退回城中。

急档可以锁一间屋,锁不住四十二户人家的柜底、梁缝和药箱。有人若逐户搜,搜查本身也会留下新的官文。

府衙的值夜推官终于披衣出来。他没有看陈杏,先核号印,再核五仓封条。核到第三处时,脸色已从困倦变成铁青。

入水灾急档。

书吏手一抖:大人,这里头有阴……

把看得见的字全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