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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林念的告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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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掉着。林念看见了,伸手去够她的脸,手抬到一半没力气了,落在被子上。苏璃把她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林念的手指凉凉的,指腹擦过她的颧骨。

“娘,别哭。”林念说,“我这辈子很幸福。真的。我小时候你嫌我烦,我知道。但你烦我也没把我扔了。后来我大了,你走了。我恨过你一阵子,但后来不恨了。我知道你是有事去了。你回来的时候我都老了,但你还是我娘。你还是那个嫌我烦又拿我没办法的娘。”

苏璃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肩膀抖得厉害。林昭蹲在旁边,一只手握着林念的手,一只手搁在苏璃背上。他的喉咙发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着但没有掉泪。

林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她轻轻抽回了手。苏璃抬起头,满脸是泪。林念看着她,笑了笑。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想睡会儿。”她说,“晚上熬了粥叫我。我起来喝。”

苏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念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她年轻时候对林昭使过,对林念使过,对所有人使过。那眼神的意思是:别说了,我说了算。

苏璃站起来。林昭也站起来。两人走到门口,林念又叫了一声。

“爹。”

林昭回头。

“桂花林种上了吗?”

“种上了。灵草田边上种满了。明年秋天就开花。”

林念点了点头。“明年秋天,”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弯着,“那挺好。到时候叫我。”

她闭上了眼。林昭关上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苏璃站在他旁边,把脸埋在他肩上。她的肩膀抖了很久,林昭搂着她,一直没动。

那天傍晚林念没起来喝粥。林继去叫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来,低声说“娘睡着了”。

林昭放下手里的碗。碗里的粥还是咸的,他只喝了一半。他站起来,走到林念的房间门口,推开门。苏璃跟在他后面。

林念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面色平静。她的嘴角还带着那个浅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她的手搁在被子外面,掌心里攥着一片桂花叶子。那是早上她自己在院子里摘的。

苏璃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手心里的桂花叶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然后她替林念掖了掖被角,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睡吧。”她说,“晚上给你熬粥。”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林念,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院子里。桂花树在风中沙沙响着,花瓣落了一地。他走到树下,蹲下来,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

“念儿,”他说,声音很轻,“明年桂花开了,叫你。”

风从灵草田那边吹过来,带着灵谷的穗香和泥土的温热。桂花树摇了摇,落了他一肩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