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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林念的告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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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是在入冬后走的。

那天早晨她没起来床。这在以前从没发生过。她每天都是院子里第一个醒的,天不亮就拄着短刀去田里转一圈,回来的时候天边刚泛白。但那天她的房门没开。林继去敲门,里面没应。他推门进去,看见母亲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面色平静,呼吸很浅。

林继跑去找林昭的时候,手在发抖。“外公,娘起不来了。”

林昭正在院子里编篮子。他扔下手里的柳条跑过去,苏璃跟在后面。两人进了林念的房间,看见她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白得像雪。她的眼皮半阖着,看见他们进来,嘴角动了一下。

“起晚了。”她说,声音很轻,“今天不去田里了。”

苏璃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跳得很弱,很慢,像是秋末的溪流,快要结冰了。她的手指在林念手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替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那就多睡会儿。”苏璃说。声音很稳,但林昭看见她的手在被子

林念摇了摇头。她偏过头看着苏璃,又看了看林昭,目光慢慢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梦见外公了。”

林昭愣了一下。“你外公?”

“嗯。娘的父亲。”林念的目光微微涣散了些,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我梦见他站在一片灵草田边上,冲我招手。他说念儿你来了,这边田多,种不完。我说我种了一辈子地了,累得慌。他就笑,说累了好,累了说明地多。地多就富。”

苏璃的嘴唇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林念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林念收回目光,看着苏璃。她的嘴角弯着,带着那种小姑娘才有的俏皮。“娘,你当年要是对外公好点就好了。他走的时候,你都没去送他。”

苏璃偏过头去。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林念伸手够到她的胳膊,拍了拍。

“我说着玩的。”她说,“你对他挺好的。就是嘴硬。跟我一样。”

苏璃转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睛红的,但嘴角弯着。“你随我。”

“嗯。随你。”林念说。她的目光又移向林昭。“爹,田里的草拔完了吗?”

林昭蹲在床边,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拔完了。守儿带着几个小的拔的。”

“灵谷收了吗?”

“收了。新粥熬了,在灶上温着。你起来就能喝。”

林念摇了摇头。“不喝了。留着晚上喝。”她闭上眼,歇了一会儿,又睁开。“爹,我今年多大了?”

“两百二十三了。”林昭说。

林念想了想,说:“那够本了。人家活一百岁就算长寿,我活了两百多。前一百年有你跟娘,后一百年有守儿他们。两头都热闹。”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得意,“我比你们都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