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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站在一块半丈高的平坦礁石旁,脚下是退潮后露出来的青灰色礁面,干干爽爽,连点水沫子都没溅上来。
他偏着头往远处望了一阵,又扭回来盯着盘膝坐在礁石上的伏羲,眉头拧得能夹住飘落的叶子。
“我说羲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一终于没憋住,一撩袍角跳上礁石,蹲在伏羲对面。
“为什么只管兄长要了这么点兵力?”
“五千,就五千!甚至连白泽他们十个都没带过来。”
伏羲手里拨着伏羲琴的弦,有一搭没一搭的,琴音零零碎碎散进海风里,听着像在跟潮声逗闷子。
闻言他也不抬头,反问道。
“东皇莫急~你觉得如果咱们真的和祖巫因为争夺机缘而斗上一场,那你觉得白泽他们十个能插手混元金仙间的争斗吗?”
太一蹲在礁石上,两手往膝盖上一搭,想都没想,直言不讳道。
“这还用说嘛!当然不能!混元与大罗之间虽是一境之差,但力量却是天壤之别!”
“白泽之流若小心些,插手个一两次倒也无伤大雅,但若是长时间参战,只怕会命丧当场!”
“那不就结了!”
伏羲手指一勾,崩出一个清亮的泛音,总算抬起眼皮看了太一一眼。
“既然白泽他们都不能插手,那其余妖兵妖将就更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故而带与不带,都差不多。”
太一被这话噎了一下,蹲在那儿琢磨了两息,觉得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拿手指头在礁石面上敲了敲,忽然抬头。
“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带上五千兵马?”
伏羲拨琴的手停都没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弯里头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总得有人处理后勤不是……”
太一:“……”
太一从礁石上站起来,袍摆被海风吹得呼啦啦翻。
他居高临下盯着伏羲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叹了口气,一副“服了”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海浪突然于浅水区翻出十余丈。
敖广踏着浪头出了水面,袍摆一撩,稳稳落在礁石三步开外,脚底下连个水印子都没多留。
敖钦紧随其后,落地时“咔”一声踩碎了一小块珊瑚石,他低头瞅了一眼,装作没事人似的把脚挪开了。
太一蹲在礁石上没动,歪着头拿余光扫了扫这兄弟俩,那表情像在看两尾自己游上砧板的鱼。
伏羲倒是先停了琴,抬手一拨弦,余音往海风里一散,笑吟吟地看向来人。
“东海青龙敖广/南海赤龙敖钦,见过东皇、羲皇!”
太一没有回礼,径直从礁石上跳下来,袍角一飘一落,站定了比敖钦还矮半个头,气势却半点不输。
他拿手指头弹了弹袖口上沾的沙子,慢悠悠道。
“呦,南海能主事的来了?那正好,省得本皇再跑一趟。”
敖广面上不动,淡言道。
“东皇亲临南海,龙宫岂敢怠慢?”
“只是此番东皇与羲皇联袂而来,不知是有什么指教?”
太一哼了一声,拿眼瞥伏羲,那意思明摆着是不想开口说这些废话。
伏羲把伏羲琴往膝上正了正,终于站起身来,面上揣着三分笑,把那身气度衬得温温润润。
“指教就免了,实不相瞒,我族此次来南海,只为寻那最后一座员峤仙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