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捧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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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被海风拂过。

若非伏羲这般惯于察言观色的老手,断然捕捉不到这一丝破绽。

“员峤仙岛?”

他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

既没有一口咬死“不知道”,也没有热络到“我帮你找”。

敖钦在旁边则装着糊涂,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浑圆,看看伏羲与太一,又看看自家大哥。

脸上挂着一副憨厚神情,只是那憨厚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伏羲把这一幕收在眼里,面上笑意纹丝不动,可心里那杆秤却已经拨了一拨。

龙族这兄弟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熟稔。

他收起伏羲琴,琴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

往前踱了半步,脚下礁石被潮水磨得圆润,踩上去半点声响也无。

那姿态比在自家园子里赏花还从容,倒像是来海边散步,顺便问个路。

“忆昔年龙族也是洪荒之中的霸主,对于四海之事更是早已烂熟于心……”

伏羲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人耳朵里。

“这员峤仙岛,想必敖广小友也是知晓的吧?”

捧杀!

敖钦虽然性子直,脑子转得慢,可伏羲这句话里的含义还是听得出来的。

什么“霸主”、什么“滚瓜烂熟”,先把你架到高处,让你下不来台,再顺势问话,你若推脱,便是不给自己面子。

他脸上顿时有些不痛快,嘴角一撇,腮帮子鼓了鼓就要开口。

管他什么羲皇不羲皇,说话夹枪带棒的,听着就来气!

结果被敖广连头都没转,只是眼珠子往旁边一偏。

敖钦便顿觉后脊梁一凉,张开的嘴又悻悻地合上了。

见自家二弟老实了,敖广这才转过脸来,对着伏羲拱了拱手,那手举得不高不低,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笑容浮在面上,分寸拿捏得极好,再浓一分便是谄媚,再淡一分便是倨傲。

“羲皇这话说的……”

他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无奈,又掺着点好笑。

“龙族当年确实管着四海不假,可这‘霸主’二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他抬手往远处海面一指,碧波万顷,浪头翻着白沫,看似壮阔,实则空空荡荡。

“如今四海之上,妖族天庭号令星空,巫族盘踞洪荒大地,我龙族缩在这几片水域里头,整日填补海眼,以作赎罪,哪还敢称什么霸主?”

他收回手,拢在袖中,微微垂着眼皮。

“这话传出去,让洪荒众生听见了,还以为我龙族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添了三分自嘲。

“至于员峤仙岛……”

“不瞒羲皇、东皇,这名字小龙确实听前辈们提起过,可若说知晓其所在,那便是高看小龙了。”

他摇了摇头,额前两根龙角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仙岛沉浮之时,沧海桑田之变,哪里是我等小辈能说得清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