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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这回倒也老实,盘腿坐在水面上,俩大脚丫子泡在海水里,偶尔抬起来搓一搓,搓完又放回去……
帝江依旧展示着大哥风范,双手抱胸,站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跟个灯塔一样警惕着四周。
玄冥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水镜观看,没有放过哪怕一丝细节。
薛元玄瞧了一圈,心里头默默颔首,又把目光挪回烛九阴身上。
烛九阴还是那个姿势,蹲在水镜边沿,两只手扣着镜面两侧,一页一页地往前翻。
他翻得虽然极快,但也极稳。
每翻一页还要停上那么一两息,拿眼睛扫一遍画面里的东西,确认没漏了要紧的,才接着翻下一页。
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额角隐隐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跟撒了层盐霜似的。
薛元玄心里头咯噔一下。
烛九阴是什么人物?
祖巫里头排第二,时间法则玩得跟自家后院似的,让他出这么多汗,这回溯的消耗怕是大得没边了。
玄浊正想开口问问要不要歇一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会儿打断他,万一刚好翻到要紧的年份,一打岔错过了,那才叫冤。
算了,接着等吧。
太阴星慢慢地往西边滑。
起初还挂在众人头顶偏东的位置,后来一点一点挪到了正当中,再后来就开始往西边歪了。
月光的角度也跟着变,水镜上的倒影从正圆慢慢拉成了椭圆,又慢慢斜到了一边。
蓐收戳水影戳腻了,打了个哈欠,从浪头上滑下来,凑到玄浊旁边小声嘀咕。
“小弟,你说二哥这得翻到什么时候去?我屁股都坐麻了。”
“蓐收兄长,你要是玩累了的话,就学太上兄他们一样,打打坐吧。”
“嗐~打坐有什么意思啊?”
玄浊懒得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
蓐收又蹭过去。
“哎,你说二哥翻到哪儿了?几百万年了?”
“不知道。”
玄浊头也不回。
“但我知道,如果兄长你再不消停会儿,一会大哥又要拿你开涮了。”
蓐收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吭声,只在肚子里腹诽道。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
说罢,他好似是不放心的又朝着帝江那边瞄了一眼,确认安全之后,这次彻底松了口气。
太阴星终于挨到了西边的海平线上,月华从银白变成了淡淡的橘红,照得海面跟泼了层铜水似的。
东边天际却开始泛白了,先是灰蒙蒙的一线,接着慢慢透出鱼肚白,再然后,一线金光从海平线下头拱了出来。
太阳星升起来了。
起初只是一道金边,眨眼工夫就跳出来半个,再一眨眼,整个日轮都悬在了海面上,金光“唰”地铺开,把整个南海从东到西染了个遍。
太阴星还没完全落下去,挂在西边海平线上,剩了个月牙似的白印子。
一边是金灿灿的日头,一边是淡白白的月影,中间夹着那片水镜,镜面上头同时映着两边的光。
半边金半边银,倒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