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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静止,更是一圈圈涟漪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他脚底下收拢,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道硬生生摁平了。
不过几息工夫,方圆百丈之内的海面,竟然变成了一面巨大而平整的“水镜”。
那镜面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连呼啸的海风到了这片区域上空,都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墙壁,只能乖乖绕道而行,不敢往上头吹出半个波纹来。
太阴星那清冷的光辉,毫无阻碍地投射下来,完美地倒映在镜面之上,构成了一幅绝美而诡异的对称之景。
海天之间,上有一轮明月,下有一轮明月。
中间夹着个负手而立、红衣如火的烛九阴。
他静静地站在水镜中央,双眸微阖,仿佛在聆听这深海之下千万年的秘密。
那画面静谧到了极致,却也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静谧得有些瘆人。
“小弟,你刚刚和二哥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蓐收踩着浪头,抱着胳膊跑到玄浊旁边,贴着他的耳侧,小声嘀咕了一句。
“蓐收兄长,你难道忘了你这脸上的伤,是怎么恢复的了吗?”
玄浊笑呵呵的回道。
蓐收被玄浊这么一提醒,先是愣了愣,抬手摸了摸那只被烛九阴治好的眼睛,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哈哈哈!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水面上都震出了一圈涟漪。
“安静!”
帝江的一只手穿破空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蓐收的后脑勺上。
“不就是要重演此地的时光嘛,有什么可新鲜的?”
挨了这一巴掌之后,蓐收就老实了,连忙把自己的嘴捂住,连个屁都不敢放……
是啊,烛九阴的时间法则能溯过往、照将来。
区区一个‘最浓’和‘次浓’分不清的地界儿,搁旁人那是抓瞎,搁烛九阴手里头,他能直接把此地千百年来的水脉流转重演一遍!
通天眼睛一亮,旋即又狐疑道。
“可这都多少年了?南海这地方水流湍急,地形变迁也不小,烛九阴老兄能回溯到那么久之前去?”
“费劲。”
回答他的是烛九阴本人,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他没回头,两只赤脚稳稳踩在水镜中央,脚底下一圈一圈极淡的时光涟漪正以他为中心往外荡。
“回溯方圆千里水域的过往,所耗心力与法力不亚于打一场硬仗。”
“估计要把回溯的时间段拉长到数万年甚至更远,才能捞到有用的东西。”
玄冥听罢,目光锁在水镜上,周身寒气凝成一粒玄冥真冰悬在指尖,随时准备弹出。
“二哥,若回溯到不相干的年份,我帮你定方位。”
“好。”
烛九阴深吸一口气,两只手缓缓抬起来。
“诸位,退开百丈,并且,一会儿无论你们看到什么,都别伸手去碰!”
面对这一句忠告,再没有人去好奇着问为什么。
因为也不需要问!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除了自己主修的法则之外,对于其他法则来说,就算不熟悉,也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触类旁通!
而时间法则这个东西可以说是所有法则之中最阴间的!
如果有人敢在时空长河之中动手脚,那么绝对会在某一时刻为此付出等量的代价!
就像烛九阴刚刚所提到的那样,别去动时间回溯里出现的东西,不然的话,你的行为就会对当时的那个时间段造成影响!
由此产生因果报应!
你的行为也会在时空长河里,从一种“偶然”,变成一种“必然”!
众人齐刷刷往后退了百来丈,蓐收还嫌不够,又往后飘了两步。
海面上安静得很。
风绕着烛九阴百丈外打转,浪头到了水镜边缘便自行平复。
连天上一轮太阴星都像是被这肃穆的气氛压得亮了几分,月光直直地灌下来,把水镜照得银晃晃的。
烛九阴闭目立了片刻,忽然将右手抬起,五指虚虚往下一按。
整个水镜猛地一颤!
那颤法极有规律,像是有人拿手指头在镜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却不散开,到了边缘又规规矩矩地荡回来。
“溯!”
一字落下,如同勅令!
他脚底下那面水镜猛地亮了起来。
原本只是月华映照的清冷银白,这会儿从水镜深处“咕嘟咕嘟”往上翻涌出一层一层琥珀色的光晕。
水镜里的画面开始动了。
先是最近的年份,镜面里映出来的跟眼前这片海没什么两样。
日头、月光、浪花、偶尔有几条灵鱼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