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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佣人从门厅里头出来,张浩轩拿手一指。
“还有你!”
“你在张家干了多少年?”
“十几年了吧?”
“张家亏待过你没有?”
“如今你也要走?”
那佣人脚步没停,低着头,从他身边绕过去,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小,听不清,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他们不过是佣人,是张家雇的工人。
都是些小角色。
眼前这些审查组啊,调查组什么的,明显针对的都是张家。
是张佰衡,张浩轩……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老老实实的蹲下,老老实实的投降……
最多在局子里蹲个几天,罚点钱。
何必跟着张浩轩他们,见证张家的末日呢?
大家都是打工的。
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玩什么命啊?
张浩轩气得拿拳头捶地,捶了两下,腿上的伤被扯得生疼,他闷哼一声,趴回去喘气。
老管家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站在墙边,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直起身。
走到张伯衡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句什么。
张伯衡没抬头,也没应声,就那么歪靠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
老管家直起身,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慢。
叹完了,从门厅里走出去。
低着头,走到院门外头,双手抱头,蹲在那一排佣人最边上。
三分钟不到,张家几十个佣人,全站在了白玉堂身后。
他们双手抱头,蹲得整整齐齐。
没人抬头,没人说话。
院子里静下来,只剩下卡车引擎低低的怠速声,和风刮过篷布的扑扑响。
张浩轩趴在地上,偏着头,看着那一片蹲着的背影,嘴还张着,可骂声已经断了。
他喉咙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你们等着!”
“等我缓过这口气,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还是没人理他。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是张浩轩,最后的狂吠了……
白玉堂站在车灯光圈边上,偏过头,扫了一眼身后蹲着的那一排人。
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门口。
张浩轩趴在地上,拳头还攥着,可骂声已经停了,只剩胸口一起一伏地喘。
张伯衡歪靠在门框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嘴唇白得像纸。
白玉堂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
“张伯衡,张浩轩。”
他把这两个名字念得不重,可夜里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还要抗命吗?”
张伯衡扶着门框,慢慢直起身来。
他两条腿还在抖,可到底撑住了,没再滑下去。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张浩轩,又看了一眼院门外头那排蹲着的佣人。
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儿子身上。
他弯下腰,伸手去搀张浩轩的胳膊。
张浩轩偏过头,看见他爹那只手伸过来,眉头拧起来。
“爹,你干什么?”
张伯衡没应声,一只手抄住他胳膊,另一只手去托他的腰,往上使劲。
张浩轩腿上有伤,使不上力,被他爹这么一拽,疼得脸一抽。
可还是被半拖半架地弄了起来。
一条腿点着地,另一条腿蜷着,整个人靠在张伯衡身上。
“爹,你怎么也怕了?”
张浩轩被他爹架着往门口挪,嘴里还在说。
“你怕什么?”
“他们不敢把咱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