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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家送给顾家的……”
“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顾家答应了的,顾子言亲口答应的……”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周娜把地契收回来,理了理,搁进随身的公文包里,才抬起头,看着他。
“张老先生,顾家今晚就报了审查组。”
“地契、现金,一样不少交上来了。”
“顾子言的话,和你说的,可不一样啊。”
“顾子言告诉我们,是张家企图拉拢顾家、拉拢势力对抗审查……”
“顾家不敢隐瞒,主动上交。”
她顿了一拍,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实。
“呵呵,张老先生,你还指望顾家帮你说话?”
“顾家,早就把你卖了。”
“卖的干干净净!”
张伯衡的手慢慢垂下来,垂到身侧,手指头还在一抽一抽地抖。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喉咙里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卖了?”
“顾家……把我卖了?”
他顺着门框往下滑,滑到一半,手没扶住。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肩膀撞在门板上,闷响一声。
他也没管,就那么歪靠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娜手里那个公文包。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张浩轩趴在地上,偏过头,看着他爹那副模样。
又转回来,盯着周娜和徐远,牙咬得咯咯响。
“顾家!”
“顾子言……”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好一个顾家!”
“好一个讲究信用的顾三少爷!”
“我踏马饶不了他!”
徐远站在周娜旁边,一直没开口。
这时候才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交握着搭在身前。
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张浩轩。
又看了一眼歪靠在门框上的张伯衡,声音不高不低。
“张少爷,你先别急着饶不了谁。”他顿了一拍。
“顾家把你卖了,你爹指不上了,顾家也指不上了。”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饶不了谁,是这五分钟,怎么过去。”
他偏过头,朝院门外头那排枪手扬了扬下巴。
“五分钟一到,还没出来的,按抗命论处。”
他把“抗命论处”四个字咬得慢。
“张少爷,你腿上有伤,爬也得爬出来。”
“爬不出来,那就不怪别人了。”
张浩轩趴在地上,听见徐远那番话,牙咬得咯咯响。
偏过头,脸贴着地,眼睛瞪着徐远。
“爬?”
“我爬你祖宗!”他嗓门劈得只剩气声,可还在往上顶。
“徐远,你踏马少在这狗叫!”
“我张浩轩就是死在这门槛上,也不爬出去!”
“你算什么东西?”
“你一个东北来的外来户,攀着调查组的高枝,跑我张家门口来充人物?”
“我呸!”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里带着血丝,溅在台阶上。
“我张家在上海滩几十年,倒不了!”
“顾家卖了张家,还有别家!”
“上海滩上不是只有顾家一家!”
“等我缓过这口气,我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你徐远,头一个!”
“周娜和调查组,就是第二个!”
“然后就是你白玉堂!”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