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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我不配?”
张浩轩笑了一声,那笑从鼻子里出来,短促,凉。
“呵呵,你配吗?”
“你配几把?”
徐远听了,不但没恼,脸上那层笑反倒漫开了一点。
“真是,人都快死了,还不自知。”
“愚蠢的可怕!”
他偏过头,看了张浩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火气。
倒像看一个站在悬崖边上还浑然不觉的人,看了一息,又慢慢收回来。
“张少爷。”他开口,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你方才说,上海滩缺一个话事人,你张家要挑大梁。”
“那我问你,你挑大梁,靠的是什么?”
张浩轩眉梢一挑:“靠什么?”
“靠实力!”
“靠真金白银!”
“靠我张家几十年攒下的底子!”
“实力?”徐远把这两个字嚼了嚼。
“真金白银,几十年底子。”
“行,那我再问你……”
“今天这一地的人,是你靠实力打的,还是靠真金白银打的。”
“还是靠你张家几十年底子打的?”
张浩轩脸上的冷笑收了收。
徐远没给他接话的缝:“你说是这帮人先堵门、先骂街、先抄砖头。”
“行,我信。”
“可你报了警,警察来了,人散了,第二天又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帮人不怕警察。”
“他们为什么不怕?”
“因为你张家工地外头这摊子事,根子上就不在‘聚众闹事’四个字上头。”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可越低越沉。
“是你张家,引进了日资!”
“街面上老百姓不认,工人不干,商家不进货。”
“你压不住这个,就想拿铁棍把嘴堵上。”
“张少爷,嘴堵得住吗?”
“你今天打散一百个,明天来两百个,后天来四百个,你打得起吗?”
张浩轩嘴角动了动,想插话。
徐远抬手一摆,那动作不重,可意思清清楚楚……
我话没说完。
“你打不起。”徐远自己把话接了回去。
“你打得起一天,打不起一个月。”
“你打得起一个月,打不起一年。”
“你张家那点底子,全押在商业街和车厂上,工地停一天,你损失多少?”
“你比我清楚。”
张浩轩的腮帮子绷了一下。
“所以我才说,你还不配。”
徐远把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交握着搭在身前。
“话事人不是靠铁棍打出来的。”
“你打完了今天,明天呢?后天呢?”
“上海滩上这么多人,你一个个打过去?”
“你打得过来吗?”
张浩轩把下巴一抬,声音硬邦邦的:“打不过来,我也打。”
“谁拦我,我打谁。”
“你看。”
徐远笑了一下,偏过头,朝白玉堂那边努了努嘴。
“白组长,你听见了?”
“张少爷这话,可是当着你的面说的。”
白玉堂没接话,可脸上那层冷又厚了一分。
张浩轩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堆回去,堆得比方才还厚。
“徐远,你少在这儿给我下套。”
“我张浩轩行得正坐得直,打人我认,闹事我认,该赔该罚,我一样不赖。”
“可你!”
“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