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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山田先生派人过来!”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
“给钱,有的是人愿意干!”
管家点点头,去联系了山田恭。
山田恭在电话里,把当前的困境听完。
没多话,点了点头说:“张桑,人,我来想办法。”
“可有一点,我调来的人,规矩得按我们的算。”
“行行行,按你们的规矩。”张浩轩连连点头。
“只要人到位,工期赶得上,怎么都行……”
没过几天,一批岛国工人从码头上下来,坐着卡车进了工地。
穿着统一的工装,戴着安全帽,手里拎着工具箱,下车就干活,一句废话没有。
领头的跟张家管事的对了对图纸,手一挥,人分成几拨。
砌墙的砌墙,扎钢筋的扎钢筋,动作利索得很。
工地上又热闹起来了。
可这热闹,跟先前不一样了。
岛国工人进工地的头一天,沪西工地外头就围了一圈人。
先是几个买菜路过的老太太,挎着菜篮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看着看着,脸色就沉下来。
接着是放学的孩子,扒着工地围栏往里瞅。
再后来,下班的工人、附近的住户,三三两两凑过来,越聚越多。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往里冲,就那么站着,看着。
一个拎着网兜的中年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好啊,上海工人不干,就从岛国调人来。”
“张家这是铁了心要给岛国人当孙子!”
旁边一个推自行车的年轻人接话。
“我听说工地上原来那些师傅,都是自己走的,没人逼。”
“人家宁可少挣几个钱,也不给岛国人干活。”
“张家倒好,转头就把岛国人请来了。”
“请来容易,送走难。”中年男人把网兜往肩上一甩。
“当年岛国人进上海,也是这么坐着卡车来的。”
这话一落,围着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往后退了半步,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弄堂里传得更快。
王家阿婆端着饭碗出来,见着李家嫂子就念叨。
“听说了没有?”
“张家工地上全是岛国人了,戴着安全帽,跟当年那些鬼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家嫂子把碗往门槛上一搁。
“我娘家兄弟说了,他们码头上有几个后生,昨天去张家工地外头转了一圈。”
“回来气得饭都没吃。”
“气有什么用?”旁边择菜的老太太抬起头。
“人家有日资撑着,上海工人不干,人家从岛国调人。”
“你能怎么着?”
话虽这么说,可街面上的火气,一天比一天旺。
南京路上,有人看见张家铺子的招牌,绕着走。
绸缎庄门口原先摆着两匹招客的洋布,如今也收了回去,门板只卸了一半。
虹口那边,张家货路上跑的车,时不时让人拦下来问一句“拉的什么货,往哪儿送”。
司机不敢停,踩一脚油门冲过去,后头就有人啐一口唾沫。
闸北仓库外头,夜里有人往墙上刷字,刷的是“抵制日货”四个大字。
第二天一早让人看见,围了一圈人叫好。
仓库的看守出来想擦,被围的人拿眼睛一横,又缩回去了。
张家管事的把这些事报上去,张浩轩听完,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刁民!”
“一群只会说闲话,屁事办不了的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