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表面风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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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那边的专营店也动了,门脸拆了重砌,招牌换成了新的。

张家别墅里,张浩轩每天听着底下人报进度,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

他站在客厅窗边,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机械声,偏过头跟老先生说了一句。

“听见没有?这就是张家的底子。”

老先生站在旁边,应了一声,没多话。

可工地上的热闹,上海滩上的老百姓看在眼里。

底下的光景,却是另一番模样。

南京路上一家珠宝店。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头摆着一排镯子,翡翠的、玛瑙的、金银的。

灯光一照,满柜台都是亮。

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小姐站在柜台前头,二十出头,头发烫过,脸上薄薄施了层粉。

正低着头,伸着一根手指,在玻璃柜台上点着一只翡翠镯子。

“这个,拿出来看看。”

店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笑着把镯子从柜台里取出来,搁在绒布上。

“小姐好眼力。”

“这只镯子,老坑翡翠,水头足,颜色正。”

“您戴上试试。”

年轻小姐把镯子拿起来,往手腕上套,对着灯光转了转。

镯子在灯底下泛着一层润润的绿光,衬得手腕又白又细。她嘴角往上弯了弯。

“多少钱?”

“八十块。”店员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价。

年轻小姐的眉头动了一下,可到底没把镯子摘下来。

又转了一圈,偏过头跟旁边跟着的丫鬟说了句什么。

丫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中年妇女,五十来岁,穿着朴素,手里挎着个布包。

像是路过进来看看的。

她从年轻小姐身边走过去,偏过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镯子。

又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家铺子的招牌,脚步停了一下。

“小姐。”她压低了声音。

“这是张家开的。”

年轻小姐的手停在半空。

“张家?”

“对,就是那个张家。”中年妇女把声音又压低了些。

“跟岛国人合作的那个张家。”

“这是他们家开的铺子。”

年轻小姐脸上的笑凝住了。

她把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搁回绒布上,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是恼还是别的什么。

“不看了。”

她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丫鬟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又小跑两步跟上去。

店员站在柜台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她把镯子从绒布上拿起来,擦了一遍,搁回柜台里,把柜门锁上,叹了口气。

这不是第一次了,几天下来,都是这个场面。

年轻小姐出了门,拐进旁边另一家珠宝店。

那家铺子不大,柜台也旧些,可里头摆的东西不差。

她走进去,低头看柜台,跟店员说了句什么。

虹口那边,一片工地上。

天擦黑的时候,工人收了工,三三两两往家走。

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陈,在工地上干了一个多月,搬砖、和泥、扛钢筋,什么活都干。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袖口磨破了,脸上还沾着灰。

肩膀上搭着条汗湿的毛巾,低着头往弄堂里走。

走到自家门口,他把门推开,屋里亮着灯,他媳妇正在灶披间里收拾碗筷。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没说话。

陈师傅在门口站了一下,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搁在门边的架子上。

“饭呢?”

他媳妇没接话,把碗筷往桌上一搁,转过身,背对着他。

“怎么了?”陈师傅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了。

他媳妇沉默了一息,忽然转过身来,眼圈有点红。

“你还在那个工地上干?”

陈师傅愣了一下。

“在啊。”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工地?”他媳妇把声音压得低,可压不住那股火。

“那是张家的工地,张家跟岛国人合作的工地。”

“你天天去给岛国人干活,你知道外头人怎么说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