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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问问”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下巴微微抬着,脸上那层傲然没有收。
张浩轩脸上的笑没有变。
“是是是,伊藤社长看得起张家,张家感激不尽。”
“山田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又收回来,压低了声音。
“机场人多眼杂,不好说。”
“咱们先去饭店,我给山田先生准备了接风宴,咱们边吃边谈。”
山田恭把皮箱换了只手,偏过头,扫了一眼机场外面的街道,又收回来,落在张浩轩脸上。
“张桑有心了。”
他把这句话说得不冷不热的。
“那就走吧。”
张浩轩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山田恭迈步往前走,步子不急不缓,下巴微微抬着。
张浩轩跟在旁边,落后半步,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机场,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引擎响了几声,车子拐上街口,朝市里开去。
机场外面,一个卖烟的小贩蹲在墙根底下。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开远了,把烟摊往肩上一背,拐进旁边一条弄堂,快步走了……
饭店是和平饭店顶楼的包厢。
张浩轩提前三天就订下了,桌上的菜也是提前一天定的菜单。
冷盘先上,醉鸡、熏鱼、酱鸭、海蜇头,四只青花碟子摆成一圈。
紧接着是热菜,一盘鲍鱼扣鹅掌,鲍鱼是南边过来的干货发的,鹅掌炖得软烂。
一盘清蒸龙虾,龙虾是从香港转过来的,红彤彤地趴在盘子里,浇了一层薄薄的芡汁。
还有一盘蟹粉狮子头、一盘松鼠鳜鱼、一盘火腿炖翅。
桌子中间搁着两瓶红酒,瓶身上印着洋文,是法国来的。
张浩轩坐在主位旁边,侧着身子,脸上堆着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菜。
“山田先生,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这鲍鱼是南边过来的,龙虾是香港转的,红酒是法国的,您尝尝。”
山田恭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桌沿上,偏过头,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他的目光从鲍鱼上扫过去,从龙虾上扫过去,从红酒瓶上扫过去,最后收回来,落在张浩轩脸上。
嘴角动了一下。
“这些东西,我天天吃。”
他把这句话说得不紧不慢的,尾音带着那股日本腔,把“天天吃”三个字咬得轻飘飘的。
“都腻了。”
张浩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搁在桌沿上,又很快堆起笑。
“是是是,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我们这地方,自然是比不了你们那边。”
“山田先生见多识广,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山田恭把搁在桌沿上的手收回去,交握着搭在身前,脊背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抬着。
“张桑,废话不多说。”
他把“废话”两个字说得不客气。
“我听说你要跟我们合作,究竟是怎么个合作法?”
张浩轩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桌沿上。
“山田先生,我听说伊藤社长这些年一直想在国内投资。”
“汽车厂、电子厂,还有化工、造船,伊藤社长都看过,可一直没谈成。”
山田恭的眉梢动了一下,没接话。
张浩轩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没谈成?”
“不是伊藤社长出不起钱,是这边没人给他铺路。”
“厂子要地,要人,要批文,要走货路,一样一样都得有人去跑。”
“伊藤社长在东京,隔着海,跑不过来。”
“中间没人搭桥,这投资就落不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