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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恭脸色微变,张浩轩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也是他们难以突破的困境。
张浩轩笑了笑,继续说:“我们张家是上海四大家族之首。”
“码头、货路、铺面、厂子,张家手里都有。”
“批文的事,张家有人去跑。”
“地皮的事,张家有人去谈。”
“货路的事,张家有人去守。”
“伊藤社长要进来,张家给他铺路。”
“厂子开起来,货走出去,钱赚回来,两边分。”
“这个条件,伊藤社长,肯定满意。”
山田恭听完了,没急着接话。
他把交握着的手松开,端起面前那杯红酒,在手里转了转,低头闻了一下,又搁回去。
“张桑,你方才说,张家是上海四大家族之首。”
他把“之首”两个字说得慢了一些。
“可我听说,张家最近让三家联手打了,码头丢了,货路断了,仓库让人围了。”
“连增援都派不出去。”
“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张浩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把搁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又搭回去。
“山田先生消息灵通。”
“是有这么回事。”
“三家联手,打了张家一个措手不及。”
“可张家在上海滩几十年,根扎得深。”
“外头的地盘丢了几块,老窝还在。”
“人还在,铺子还在,厂子还在。”
“三家打了这么多天,也没能把张家怎么着。”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再说了,正因为三家联手,张家才更得找靠山。”
“山田先生,张家跟伊藤社长合作,不光是做生意,是搭一条路。”
“这条路搭成了,伊藤社长在上海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往后要扩,要铺,要往内地走,张家都能帮上忙。”
山田恭把交握着的手松开,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鲍鱼和龙虾,又收回来,落在张浩轩脸上。
“张桑,你说的这些,我得回去跟伊藤社长汇报。”
他把这句话说得不紧不慢的,可脸上的神色比方才松了些,那股傲然还在。
可底下多了一层掂量的意思。
“你说的铺路、跑批文、谈地皮,这些事,张家真能办到?”
张浩轩把两只手往桌沿上一搭,脊背挺直了些。
“山田先生,张家在上海滩几十年,码头上的事、铺子里的事、批文上的事。”
“哪一样不是张家一手办下来的?”
“伊藤社长要进来,张家给他办。”
“办不成,张家一分钱不收。”
山田恭看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从嗓子里溢出来,脸上的胡子跟着动了动。
“张桑,口气不小。”
“不过我们就喜欢这种口气大,能办事的。”
山田恭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桌面上,红酒晃了晃。
“张桑,钱,我们有的是。”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着,胡子跟着动了动。
“张家办事,能给的好处我们绝不吝啬。”
“只要能办成,多少钱,你说个数。”
张浩轩笑了一声,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朝山田恭举了举,没喝,又放下了。
“山田先生,事没办成,谈什么钱。”
他把“谈钱”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
“谈钱伤感情嘛。”
“中日友谊,友谊第一,钱是第二位的。”
山田恭的眉梢挑了一下,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