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卸磨杀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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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就在楼底下站着呢!”

“你前脚把我带走,他后脚就能把我弄死在看守所里!”

“弄死一个孙亮,对他来说算个屁?”

“我孙亮在码头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看不明白?”

“他白玉堂一个电话就能把我卖了,张家连电话都不接!”

“我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窗户后面传来一阵响动,像是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像是他拿拳头砸了一下墙。

“我告诉你们!”

这一嗓子吼出来,楼下围观的人全安静了。

“整个上海,就我一个人贪吗!”

他顿了一拍,嗓门更高了。

“你们怎么不去查那些大的?”

“码头上的、铺子里的、厂子里的,哪个手里干净?”

“张家那几间仓库里堆的是什么,你们查得清楚吗?”

“白玉堂那外滩的圈里圈了多少东西,你们敢查吗?”

“我孙亮贪了五十万,你们满世界地喊,满街地追,满楼地围!”

“他们贪了多少?”

“你们怎么不去围他们!”

他越说越快,嗓子都哑了,像是攒了半辈子的话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就因为我孙亮是上海本地人!”

“就因为我没背景!”

“就因为我上边没人给我兜着!”

“白玉堂一个电话就能把我卖了,张家连电话都不接!”

“我孙亮干了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事,码头是我整顿的,货路是我跑下来的,吞吐量是我翻上去的!”

“三回表彰!可他们呢?”

“他们干什么了?”

“他们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等着分钱!”

他喘了一口气,声音忽然低下来,可那低里头压着的东西比吼还吓人。

“我孙亮把半条命都搭进去了,最后就落个被围在楼里的下场!”

“这公平吗!”

楼下静得厉害。

围观的群众仰着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往绳子外面退了退。

记者举着相机对着三楼那扇窗户咔嚓咔嚓猛拍,小本子上飞快地记。

绳子边上,白玉堂背着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攥了攥。

周娜把喇叭举起来,正要接话。

楼上又传来孙亮的声音,这回低了些,可那股破罐子破摔的狠清清楚楚。

“没有人能够审判我。”

他把这句话说得又慢又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没有人!”

然后是一阵响动,像是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像是他把什么东西举了起来。

周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孙亮!你干什么!”

“去你妈的老天爷!”

砰!

一声枪响,从三楼那扇拉上窗帘的窗户后面炸出来,又闷又沉,震得弄堂两边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窗帘后面有什么东西倒下去,砸在地板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楼下死一样的安静。

吴志荣仰着头,嘴张着,喇叭举到一半,没喊出声。

围观的群众里有女人捂住了嘴,有人往后退,记者举着相机,手指头按在快门上。

按了半天没按下去。

周娜站在那儿,把喇叭慢慢放下来,偏过头,朝吴志荣扬了扬下巴。

“上去。”

吴志荣回过神来,把手一挥,带着几个公安往楼道里冲。

脚步声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的,一声一声,从底下一路响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