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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一页单独收好,等她长大以后再给她看。”
昭昭站在窗外交代完,蒙恬却从教习手中接过学录,来回看了三遍。
“你还不走?”
“我想抄一份。”
“方才是谁讲,回府有事?”
“晚半刻也来得及。”
“什么事?”
“菜圃的豆架要重搭。”
昭昭打量他片刻。
“蜜蜜已经拆完了。”
“那便重新搭。”
蒙恬抄完最后一个字,将纸折进衣襟,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将军藏事先从脚步露馅??
接下来的一个月,蒙恬总往后院跑。
起初借口是豆架,后来改成修篱笆,再后来连蚯蚓坛也归他管了。
昭昭问过两次,他每回都能从地里提回一篮菜,只是菜叶蔫得厉害,根部还沾着后院没有的黄土。
“你去哪里拔的菜?”
“菜圃。”
“咱家菜圃是黑土。”
“黄土是路上沾的。”
“菜还会自己走路?”
蒙恬低头摘掉根部的土。
“我提着走的。”
“你近日有事瞒我。”
“没有。”
“你答得比平日快。”
“蜜蜜等着吃饭,我先洗菜。”
他提着篮子去了井边,险些把菜根一并扔进水盆。
昭昭没有追问。
这人能把一件事藏足一个月,已经算得上长进。
??想瞒住军医先练好洗菜??
二十六岁生辰那日,昭昭醒来时,房中安静得反常。
平日天刚亮,蜜蜜便会抱着布包进门,将自己做的小东西塞到枕边。
今日桌上只有一碗温粥,蒙恬也不见人影。
她洗漱后走到廊下,方氏正坐在软椅上晒太阳。
“嬷嬷,蒙恬呢?”
“老奴年纪大,记不住。”
“蜜蜜呢?”
“学宫。”
“今日休沐。”
“那便在书房。”
“书房没人。”
方氏拿起手边的针线,线头穿了三回也没穿进针孔。
“殿下自己找找。”
“您也知道?”
“老奴不知道。”
“您一撒谎便穿不进针。”
“年纪大了,眼睛不好。”
昭昭伸手接过针,替她把线穿好。
“现在能讲了吗?”
“不能,侯爷交代过,至少拖到辰时。”
方氏抬头看了看日影。
“眼下差不多了,殿下去后院吧。”
??全府守密输给一根细线??
通往后院的小门新换了一把木锁,锁眼却没有插钥匙,只缠了三圈麻绳。
昭昭解开绳子,推门往里走。
原本堆满木料的空地被清得干干净净,歪车轮和三腿木马全挪去了墙边。
空地上种着一排排半人高的枣树。
树苗还细,枝叶却长得齐整,晨风穿过院墙,满眼都是新绿。
蒙恬站在树丛中,袖口卷到手肘,靴面沾着泥,手里还提着一只水桶。
蜜蜜蹲在最里面,正给一株歪掉的小树培土。
“娘亲来了。”
她放下木铲,朝蒙恬招手。
“爹,快点,别装没看见。”
蒙恬将水桶放下,摸了摸后脑勺。
“生辰安好。”
昭昭走到第一排树前,手掌托住一片嫩叶。
“这些都是蜜枣树?”
“嗯。”
“从哪里找来的?”
“关中几处枣园,各挑了长得好的苗。”
“一个月能移来这么多?”
“先在城外育好,昨夜才送进府。”
昭昭看向他靴上的泥。
“你每日带回来的黄土,是育苗地的?”
“那边土偏黄。”
“蔫菜呢?”
“路过市集买的。”
“所以你根本没去菜圃。”
蒙恬轻咳一声。
“去过两次。”
蜜蜜举起小手。
“一次是拿木铲,一次是拿水桶。”
??一个月的军情被女儿全报??
昭昭沿着树间的小路往里走。
每株树下都立着木牌,写了移栽时辰,原本的产地,还有负责照料的人。
有几块木牌字迹工整,出自府中老农。
另外十几块字挤成一团,蒙字的下半边照旧快没地方落笔。
“这一排归蜜蜜?”
“对。”
蜜蜜跑过来,牵住昭昭的手。
“爹讲,谁种的谁负责,蜜蜜每天浇水,三日松一次土。”
“若树死了呢?”
“补种,还要记下哪里做错了。”
昭昭摸了摸她的发顶。
“学得不错。”
“娘亲,这些树两年后都会结果吗?”
“照料得好,大多可以。”
“那我们会有好多蜜枣。”
“你先别算吃多少。”
蒙恬走到她身边,掌心在衣摆上擦了两下。
“树还小,等两年才能结枣,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