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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方氏暮年仍守一盏暖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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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老奴找人补。”

蒙恬追出两步。

“嬷嬷,那是木头,不能用泥补。”

“侯爷若做得好些,也用不着补。”

??旧帅手艺再遭重判??

这日以后,昭昭不再劝方氏彻底歇着。

每日午后,她会留出半个时辰,到东院陪方氏坐一会儿。

方氏可以挑三颗栗子,也可以看着侍女煮一壶茶,只是不许亲自动手。

“殿下今日想听什么?”

“该我讲给您听。”

“您小时候的事,老奴知道得比您多。”

“那就讲我不知道的。”

“殿下五岁时,把李斯新写的奏章拿去垫蜜枣碟。”

“我不记得。”

“李大人记得,他在殿外站了一下午,又不敢进去拿。”

“父皇在殿里?”

“陛下抱着您批奏章,李大人只要露头,陛下便问他为何吓着公主。”

昭昭端起茶杯。

“难怪李斯后来见了我,总先看我手里有没有他的东西。”

“还有一回,您嫌太医的药苦,把药碗藏进王老将军的披风里。”

“最后是谁喝了?”

“王老将军。”

“他没发现?”

“发现了,但他讲公主赐药,不能浪费。”

??大秦军神替娃喝苦药??

方氏讲累了便靠着软枕歇一会儿,昭昭则挑些外面的新鲜事给她听。

西域送来的葡萄种已经发芽,学宫农科为哪块地光照更好争了三日。

扶苏被户籍署算错了一笔账,抱着册子重算到半夜,第二日还嘴硬,讲自己只是想查清算法。

项籍第一堂正式武课,罚了七个只会冲阵的学生绕校场跑圈,自己也跟着跑完了全程。

“项家那个孩子,当真安分了?”

“如今会教人退了。”

“那是长进,活着才能回家。”

“嬷嬷当年也不喜欢他?”

“他总盯着殿下,老奴防了他好几年。”

“您防人的法子,就是不让他吃点心?”

“府里的点心是给自家人的,他那时还不算。”

“现在呢?”

“能在学宫教孩子,勉强算半个。”

方氏抿了口温水,嫌弃地放下。

“今日的水没烧好。”

“水还能怎么没烧好?”

“少滚了一回。”

“您只喝了一口便知道?”

“照顾殿下二十多年,这点本事总该有。”

??一口便能查出茶炉旧案??

入夏以后,方氏走路越发慢。

从寝屋到廊下不过十几步,她也要在中途扶着门框歇一次。

昭昭给她换了轻便的拐杖,又在院中加了两张矮凳,可她仍不肯让人搀扶。

“老奴自己能走。”

“摔了怎么办?”

“摔了便喊殿下。”

“我若不在?”

“喊蜜蜜。”

“她只能扶住您的胳膊。”

“那便喊蒙侯,他如今也闲。”

蒙恬正好送来新做的脚踏,听见这话便蹲下试高度。

“嬷嬷,以后出门叫我。”

“侯爷扶人太用力,老奴的胳膊受不住。”

“那我轻些。”

“侯爷上回也这么讲,结果把老奴从膳房门口提到了院里。”

昭昭低头看了一眼方氏细瘦的手臂。

“下次别提,扶着走。”

蒙恬认真记下。

“明白。”

“你领兵时也这样记军令?”

“军令没这么细。”

方氏终于笑了,眼角皱纹一层层叠起来,手却慢慢伸向昭昭的脸。

苍老的掌心贴上她的面颊,从眉骨摸到耳侧。

“殿下小时候啊,这么小一团,脏兮兮的,老奴第一次给你洗澡,你还咬老奴,一晃二十多年了。”

昭昭将那只手握进掌心。

“嬷嬷,谢谢你。”